王溟摇头,感慨道,“先生是读书明理、有慧根之人,当知世事如棋,並非只有黑白分明。
执棋者落子,自有其道理与目的。
而棋子的命运,有时並不能全由棋局决定。”
“今日与先生閒谈,偶有所感,胡言乱语罢了,先生不必掛怀。
世事纷扰,肉眼所见未必为真,耳中所闻未必为实。
或许唯有时间,方能沉淀出最终答案。”
王溟將一锭银子轻轻推前:“茶资奉上,多谢先生倾听在下这些无稽之谈。愿先生在这纷乱尘世中,能守住本心,看清真正该走的路。”
说罢,王溟对仍在愣神的姜子牙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迅速消失在姜子牙视野。
卦馆內,姜子牙呆立原地,望著那锭银子,良久未动。
千里之外,北疆重镇,冀州。
此刻的冀州城,笼罩在一片內外皆紧的气氛中。
城墙上,戍卒披甲执锐,警惕地扫视城外往来行人,数量明显多於往常。
城门盘查森严,进出皆需详验身份文书,稍有可疑便被带到一旁盘问。
冀州侯府,位於城中心。
內宅主院。
往日伺候的僕从皆被屏退,唯有几名绝对忠心的家將守在院外,皆是神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室內,药石味浓得化不开。
冀州侯苏护,这位以刚烈勇武著称的北地诸侯,正背对著房门,站在窗前。
他身形依旧挺拔,但紧握的双拳,充满血丝、盯著窗外枯枝的双眼,却暴露了內心的焦灼与无力。
身后臥榻上,躺著三人。
一位是苏护的生母,年过七旬,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子,如今却消瘦得脱了形。
其眼眶深陷,呼吸微弱,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断掉。
紧挨著的,是苏护的正妻。
她曾是北地有名的贤惠佳人,如今却是容顏憔悴,双目紧闭,额间有青黑气繚绕,即便在昏睡中,眉头也痛苦地紧蹙著,不时发出模糊的囈语。
最內侧的,是苏护独子,苏全忠。
青年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气息同样微弱得令人心揪。
三位至亲,同时染上怪疾,且症状相似,皆是生机莫名流逝,药石罔效。
请遍了北地名医,甚至重金延请了几位云游的修士、巫祝,皆是束手无策。
目前只能以丹药或符水勉强吊住一口气,延缓生机流逝,却无人能说清病因,更遑论根治。
苏护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木屑纷飞。
他胸膛剧烈起伏,虎目中,痛苦、愤怒、以及被逼至绝境的疯狂,激烈地翻滚。
便是因为此事!
若非母亲、妻子、儿子接连倒下,且病情诡异,凡俗手段尽皆无效,他苏护即便对朝歌那位再不满,对增加的贡赋再腹誹,也断不会轻易反叛!
他苏家世代镇守北疆,忠勇传家,深受先王帝乙信重,岂是那等毫无凭仗、仅因一时政见不合便热血上头的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