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皇太子府邸,灯笼高悬。
橘黄色的暖光,將亭台楼阁勾勒出静謐而古朴的轮廓。
书房內,烛火摇曳。
嬴钧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案后,单手撑著额头,眉头紧锁。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时辰了。
脑子里,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正在开派对。
一会儿是那个能当雨伞的奇葩长戟。
一会儿又是那个能弹奏出“biubiu”魔音的弓弩。
越想,他心里越是没底。
越想,他太阳穴就跳得越厉害。
“殿下。”
一道轻柔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嬴钧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丫鬟洁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旁边。
她手里捧著一盏新沏的热茶,正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手边。
“茶凉了,您喝口热的暖暖身子吧。”
洁欣的眼神里,带著关切与担忧。
她已经在这里,默默地站了许久了。
看著自家殿下,一会儿唉声嘆气,一会儿又抓耳挠腮,满脸的生无可恋。
这副模样,可是从未有过。
“殿下,您……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洁欣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
“没想什么。”
嬴钧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隨口敷衍了一句。
洁欣见他不愿意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默默地陪伴著。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嬴钧指尖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发出噠、噠、噠的轻响。
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然而,嬴钧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整个皇太子府,都没人睡。
府邸的屋檐下。
李剑神一袭白衣,怀中抱著他的剑,靠著廊柱,闭目养神。
他整个人都像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利剑。
即便静坐不动,那若有若无的锋锐剑意,依旧环绕周身,让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滯。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遥望著漫天星斗,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不远处的庭院中。
梅畅殊与李一山,正对著一局棋。
昏暗的灯光下,石质的棋盘上,黑白二子,交错,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梅畅殊的棋路,堂堂正正,大气磅礴,每一步都透著一股为国为民的浩然正气。
李一山则不然,他的棋路诡譎多变,天马行空,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落下致命一子。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下棋了。
这是谋略的较量,是心性的磨礪。
两人虽然一言不发,但棋盘上空的无形气机,却已经碰撞了千百回。
在他们旁边不远处。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一把拂尘,正笑呵呵地看著这一切。
正是姜子牙。
他看似在观棋,实则双手在袖中悄然结印。
一股温润祥和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不动声色地將梅畅殊与李一山的神意波动,尽数调和、抚平。
若没有他在此坐镇,恐怕这两人光是下棋,就能把整个太子府的房顶都给掀了。
书房內。
嬴钧终於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抬头,却愣住了。
“洁欣你怎么还在这”
他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竟然还守在旁边。
他又侧耳听了听。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整个府邸,安静得有些过分。
往常这个时候,除了巡夜的护卫,其他人都应该已经歇下了。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庭院里,屋檐下,好几道强大而熟悉的气息,都稳稳地盘踞著。
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这帮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搁这儿集体修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