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哪儿慢了”张成柱看他,“高一的时候天天盼著放假,盼著盼著,这就没了。”
江然没接话。
前面是个小卖部,门口摆著冰柜,贴著“老冰棍一块”的红纸。张成柱停下来,“渴不渴我请你吃根冰棍。”
“不用。”
“走吧走吧,反正不急著回家。”张成柱把车支在路边,走到冰柜前,掀开盖子,“要什么味的”
江然走过去,看了看,“隨便。”
“没有隨便。”张成柱翻著冰柜里的冰棍,“绿豆的红豆的还是老冰棍”
“绿豆的吧。”
张成柱拿了两根绿豆的,递给老板一张五块的。老板找了钱,两人就站在小卖部门口的阴凉里,撕开包装纸。
冰棍有点化了,绿豆沙软软的,咬一口,甜味在嘴里散开。张成柱吃得快,几口就下去半根,冰得直吸气。
“慢点吃。”江然说。
“热。”张成柱含含糊糊地说,“这东西就得快吃,化了就不好吃了。”
江然慢慢咬著,看著路边偶尔经过的电动车和行人。一个老太太拎著菜篮子走过去,篮子里装著几根丝瓜和一把空心菜。
“你妈这会儿应该在家做饭吧”张成柱问。
“嗯。”
“我妈肯定也在家。”张成柱说,“走之前这几天,她恨不得一天三顿都做好吃的,说是出去了就吃不到了。”
“你吃不到了”
“她的意思是吃不到她做的了。”张成柱咬掉最后一口冰棍,把棍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其实吧,我觉得出去了也挺好,至少不用天天听她念叨。”
江然笑了一下,没说话。
张成柱靠在墙上,看著对面的居民楼,“你那个学校,是不是也要军训”
“要。半个月。”
“半个月我们好像也是半个月。”张成柱说,“我表哥说他们当年军训,站军姿站到腿软,晚上回宿舍倒头就睡。”
“那挺好,省得失眠。”
“失眠”张成柱看他,“你还会失眠”
江然没回答,低头把最后一口冰棍吃完,把棍子攥在手里。
张成柱也没追问,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走吧,再不走太阳更毒了。”
两人回到车旁,张成柱跨上车,一只脚撑著地。江然站在路边,手揣在裤兜里。
“对了。”张成柱忽然说,“你那个手机號,到那边还换不换”
“不换。”
“那就行,回头加个微信什么的,没事聊聊天。”
“嗯。”
张成柱蹬了一脚,车子往前滑出去。骑出去几米,他又回头喊了一声:“走了啊!”
江然冲他摆了摆手。
车子拐过路口,看不见了。江然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冰棍棍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知了声一阵一阵的,太阳还是那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