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罩上一层阴云。
段玉衡看著他,等著他开口。
过了很久,肖尘才动了动。
“查到来人的身份了吗”他问。
段玉衡摇头:“没有活口。”
“一个都没有”
“劳斯来杀了四个,我们的人赶到时,剩下的全撤了。撤得很乾净,连尸体都拖走了。只留下…”
段玉衡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打开,里面包著半截箭杆。
“这是从那些人身上找到的。箭头不是官制,但箭杆……”
他把箭杆递过来。
肖尘接过,翻看了一下。箭杆上有一道浅浅的印记,像是火烧过的烙印,已经模糊了。
“箭杆是军中的。”段玉衡说,“堂里的兄弟说。北疆那边的驻军用这种樺木桿,轻,韧,射程远。南边不用这个。”
肖尘没说话,把箭杆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枚模糊的烙印。
“还有呢”
“那些人身上没有腰牌,没有文书,衣服是寻常江湖人的打扮。但……”
段玉衡咬了咬牙。“他们忘了我们是义理堂。是侠客山庄!他们的招式藏不住!”
“我带你见个人。”
段玉衡说完,不等肖尘回应,拉著他的袖子就往外走。
肖尘由他拉著,迈步跟上。
院门外,一个中年男人正等著。
肖尘被段玉衡拉著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那顶斗笠。竹编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再往下看,是一张愁苦的脸——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愁,是长在脸上的,皱纹的走向都是往下走的。
那人穿著灰扑扑的直裰,洗得发白了,站在墙角跟一棵枯死的树似的,不动,也不出声。
段玉衡走到他跟前,回头对肖尘说:“就他。他亲眼看见了。”
中年人抬起头,斗笠下的脸露出来。
肖尘看了一眼。
四十来岁,眉眼还算周正,但那股愁苦劲儿把什么都盖住了。眼睛是浑浊的,像是看多了不想看的东西。
那人抱了抱拳,动作很规矩,是个老江湖。
肖尘回了一礼。
“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中年人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叫我百渡吧。”他声音低沉,带著点沙哑,“从小被寺庙收养,师父给起了这么个法號。后来才发现六根不净,谁也渡不了,就还俗了。名字懒得改,就这么叫著。”
肖尘没心情和他討论佛法。
“百渡先生能看得出来偷袭我们的人的路数”
百渡点点头。
“我武功不高,但混跡江湖的时间略长。南北的武功路数都略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
“偷袭我们的那队人,很杂。”
肖尘皱著眉头。
“请赐教。我们不怕背后的人杂,就怕找不到。”
百渡看了他一眼。
“他们在山头上有人放箭。”他说,“江湖上用弓的人不多,用得好的人更少。那几箭射得准,角度很刁,不是猎户能练出来的。应该是军中高手。”
肖尘没说话,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