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乐市的夜,带著矿区城市特有的、掺著煤屑味的沉闷。
晚上十一点,市安监局矿山治理科科长赵德明家所在的旧居民楼,灯火大多已熄灭。
赵德明这人,一辈子小心谨慎,在安监局不算实权派,但最近几个月,因为负责配合市里推进小煤矿关停的具体协调和资料匯总工作,名字频繁出现在各种报告和,偶尔也会在一些涉及补偿分配的协调会上露面。
是个典型的“政策执行末端”,乾的儘是得罪人、擦屁股的活。
谁也想不到,灾祸会以如此酷烈的方式,降临到这个普通甚至有些窝囊的科级干部头上。
凶手是趁著夜深,用技术手段开了老式防盗门锁潜入的。
行动安静、利落,带著一种宣泄般的残忍。赵德明倒在客厅,身上多处锐器伤,致命伤在颈部。
他的妻子死在臥室门口,似乎是想出来查看。
他们十岁的小儿子,蜷缩在床角,也没能倖免。
几乎是与此同时,南乐市安监局一名副局长一家四口惨遭灭门。
南乐市国土资源局分管矿產资源的一位副局长家里,一家三代六口人惨遭灭门。
三个杀人现场都被刻意布置过,值钱物品有翻动痕跡,像是入室抢劫杀人。
但经验丰富的刑警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太刻意了,而且手段过於凶残,带著强烈的仇恨印记。更像是报復,偽装成劫財。
第一个接到报告的南乐市公安局局长,拿著话筒的手都在抖,声音发颤地向市委书记和市长匯报时,用了“极其恶劣”“令人髮指”这样的词。
他知道,天塌了。
消息像一股带著腥味的暗流,在市委、市政府大楼里无声地急速蔓延。
所有知情人第一时间被下达了最严厉的封口令。
但恐惧是封不住的。
三个负责关停煤矿的干部家庭,被灭门了!
一股寒彻骨髓的凉意,顺著每个干部的脊梁骨往上爬。
尤其是那些参与了关停、补偿谈判,或者手上沾了“腥臊”的干部,下班回家时都忍不住四下张望,进门反锁后还要再加一道链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