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黑色衣袍。
看到施蓉依旧面露不解,白忘冬无奈摇了摇头。
“故事是我早就写好的,我只是缺了一个人设,但这个人设是什么都可以,只不过恰好让这老傢伙赶上了而已。”
从头到尾,都不是因为有了荒海城的身份才有了这个故事,而是这个故事里面需要一个镶嵌进去的人设。
一个身处黑市,不惜给自己种下诅咒也要疯狂敛財,但是却从来没有过物慾享受,上无父母,下无子嗣,已经年过花甲的老头。
他的钱去了哪里
又是为了什么疯狂赚钱
这样的人一看身上就有故事。
把他的故事镶嵌到这个宏大的故事里面,一看就很有搞头。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
白忘冬双臂垂下。
现在蓝涣这条线已经是初见雏形。
接下来的精力可以稍微往曲怜衣那边匀一下了。
和蓝涣相比,曲怜衣那边应该会更难搞一些。
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大腿,白忘冬眼睛重新眯了起来。
和蓝涣这边不一样。
面对蓝涣,是他会顺著你走,用一种近乎麻痹的姿態来达成他的目的。
但曲怜衣不一样,曲怜衣那一边的情况是反过来的。
需要白忘冬顺著她的想法去走,让她觉得自己步步为营,全部都在她的计划之內,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她享受到捕猎的快感。
但又不能太轻易让她得手,不然的话,得来的猎物会不懂得好好珍惜。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的话……
“传令,让姜换来见我。”
白忘冬双手笼袖,淡淡说道。
果然,还是要从那两个被拿捏了把柄的蠢货做文章才行。
这一次,他需要顺著別人的剧本来走了。
……
“呼啊——”
夜半惊梦醒。
章文涵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他大口喘著粗气,呼吸紊乱到了极致。
看到周围熟悉的陈列布置,他这才敢伸手抹一抹自己额头上渗满的汗珠。
心臟在不停地跳,就像是在告诉著他如今的处境。
噩梦滋扰。
日日不得安睡。
明明之前就算是犯了再严重的事情都能够一笑置之,但唯独这一次,偏偏这一次,他怎么会被那个女魔头给盯上呢
“又做噩梦了”
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身边就有著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看著递过来的水,他毫不犹豫接过来一口饮尽。
凉水下肚,这才让他冷静了些许。
一旁穿戴整齐的姜振看著他这样子,微微皱了皱眉。
他都已经很久没见到过章文涵如此的惊慌了。
看来这些天曲怜衣那娘们真的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想这些事情是没用的,既然她都给我们指出了一条路,不管如何,走下去总归是如今唯一的办法。”
唯一吗
章文涵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唯一。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声音有些沙哑,能听得出来疲惫。
“子时了。”
“走,去平楼看看。”
章文涵一边说著,一边穿著衣服。
看著他这副惊惶的模样,姜振目露无奈。
虽然他也害怕,但却並没有到了被这般震碎了心神的样子。
这件事带给章文涵的压力可见一斑。
章文涵穿戴整齐之后,二话不说就朝著外面冲了出去。
姜振只好陪著他。
平楼这个地方只是一处再平常不过的楼阁。
因为平平无奇,所以他们才会將这个地方取名叫做“平楼”。
进入平楼之后,这里如今是空无一人。
安静的让人有些心慌。
点燃烛火,將这里重新恢復明亮。
章文涵打量著四周,確没有过外人进入的痕跡之后,他这才朝著楼阁上面走了过去。
熟练的进入房间,熟练的打开暗室,熟练的走了进去。
將周围铺满的明珠全部点亮。
他直接看向了里面的那一个个大箱子。
这些东西曾经是他的財富,如今却是他的催命符。
“真可惜啊,这么多的灕水石这次都要扔出去了。”
“命比钱重要,能保住命比什么都强。”
隨手打开一个箱子。
看著里面满满当当的水蓝色铁石,章文涵彻底鬆了一口气。
能看到没缺,就足以让他能够稍微安心一些了。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疯女人给我们留得时间可不多,若是没办法將墨一夏那小子誆骗到我们这里来,接手这个烂摊子,保不准她会做些什么。”
“关於这个,我倒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章文涵连续打开几个箱子,蹲在地上清点里面的数量。
“既然软的不行,硬的不行,那就不从这傢伙身上下手了。”
一个人软硬都不吃,浑身解数没处用,只能是僵在原地,不得寸进。
既然如此,倒不如转变方向。
“让和他有关係,他在意的人担这个位置,同样有效果。”
“你是指……”
“余衫是有个妹妹的吧,他不是和这对兄妹关係都很好吗”
“把余衫给牵扯进来,会不会……”
“不会的。”
章文涵目光闪动。
“他最宝贝自己这个妹妹,如果把他妹妹给扔进这个烂摊子里来,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除了曲怜衣外,我们未必不能有第二条路走。”
“至於公主府那边,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墨一夏和余家兄妹的关係,曲怜衣既然明里暗里地示意了我们把墨一夏套进来,那就说明在她心里,至少当下的话,墨一夏是比余衫重要的。”
“那清乐公主府这条线余衫就用不了了。”
到时候,若是余衫真的想保住自己的妹妹,那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作为城卫司的大司卫帮他们压下此事。
二则是,將墨一夏给送进来。
左右两条路,都能保证让曲怜衣那疯婆子不搞事情。
“就这么做。”
姜振当机决断,给出了答案。
如此,万事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