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王年迈多病,年轻时也曾是草原上的一代雄主,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马踏中原,踏破拥雪关,攻入东京,成为中原霸主,如今因著垂垂老矣,只能將希望放在苏和叶萝身上,谁料苏和叶萝竟是个停掉不听宣的刺头,一到边疆,便如同脱韁之马,开始放飞自我。
渐渐地,苏和叶萝拥兵自重意欲谋国篡位的流言不知从哪儿传了出来。
……
十二月底,朔州,天上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雪,城內城外一片雪白之色。
苏瞻从军营回来,一身盔甲还未卸下,头顶覆了一层冰冷的雪花,衬得他脸色愈发冷峻。
一走进大营內堂,便感觉一阵暖意迎面袭来。
角落里跪著个身形单薄的女奴,一见人便瑟瑟发抖,胆子极小。
她趴在厚厚的绒毯上,只露出一截纤细的后脖子,只是刚被人从雪地里捞出来,身上脏得厉害,像一条没人要的狗,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
苏瞻抬眸淡漠地瞥她一眼,走到长案前坐下。
將披风脱下,掛到旁边的椸架上,大手展开书案上的军报,一目十行看下来。
大帐里很安静,书案旁燃著一盏油灯。
那女奴龟缩在角落里,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墨白拂了拂睫毛上的纯白雪粒,掀开帘子走进大帐里。
那女奴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墨白,又惊慌失措的垂下头去。
就那一眼,墨白便看清了那女奴的脸,登时愣了愣。
难怪世子一路行军也要將人带在身边,原来那女奴的模样生得和那位有几分相像。
薛姑娘逃了几个月,世子也没找到人,如今越发阴晴不定。
墨白心中也只是惊诧了一会儿,便默不作声走到书案前,將最近这两日的军报送到案前。
苏瞻没有避讳那女奴的意思,墨白便直接道,“世子——”
苏瞻头也没抬道,“柠柠最近如何了”
“据探子来回说,薛姑娘现在还好好的待在镇北军大营里。”
至於她日夜陪著李世子的事儿他没敢说,怕世子听了动怒。
“嗯,有陆嗣龄在,他自会好好护著她,不叫她在营中受委屈。”苏瞻语气淡然的,辨不出什么情绪。
他垂著眼睛,睫毛浓长,不动怒时,一张立体分明的俊脸清雋儒雅,只是修长的凤眸带著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让人望而生畏。
墨白几乎同他一块儿长大,也摸不准自家主子的性情。
尤其是薛姑娘逃走之后,世子越发像变了个人一样,比起从前,更加心狠手辣,也更让人难以捉摸。
苏瞻又道,“苏和叶萝明日要与李长澈在黑水河畔见面”
墨白道,“是。”
苏瞻问,“消息可准確”
“准確。”墨白道,“就连北狄王也知晓,似乎默认了苏和叶萝的做法。”
两国交战,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劳民伤財,又耗时耗力。
北狄王准备十几年才有这数月一战,偏偏却对上了李长澈驍勇善战的镇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