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霞正在屋里整理她爷爷的遗物。其实也就两件洗得发白,一堆补丁的破衣裳。
老头子吃了一辈子苦,一天福都没享过就走了,她想著想著,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人们都在忙活,没人留意这三个孩子,只当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三个孩子悄悄溜进屋里,正好看见陈丽霞坐在炕上,低著头小声啜泣。
牛妞从兜里掏出一块小手巾。那是她出汗多,李秀兰让她带著擦汗用的,已经有点黄黄的了。
她递过去:“丽霞姐姐,你咋哭了”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多余问,人家爷爷没了,能不哭吗
陈丽霞看了一眼小手巾,没敢接,只是推辞道:“谢谢牛妞……我没事,就是在想点事情。”
狗剩是个直性子,直接问:“你是不是担心,剩下那间屋子也保不住”
陈丽霞点点头,声音带著哽咽:“我肯定是守不住的,就是……有点捨不得……”
这是她爷爷辛苦了一辈子才攒钱盖起来的房子,她从小在这里长大,怎么可能捨得
可是大队长劝她,她一个人也住不了三间屋,空出一间给她大伯家暂时住著,亲戚之间也好走动,以后她嫁人了,好歹也算有娘家人帮衬。
结仇不如结亲,况且她爷爷下葬的事情,也確实需要亲戚帮忙张罗。
大队长还拍著胸脯保证,只要他在,这房子就没人敢真抢走,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话她信。可她心里清楚,等以后自己真嫁出去了,不在家了,又怎么能看得住呢
所以她知道,这房子迟早是要不回来的。
狗剩听著,正义感噌噌往上冒,有些生气地对牛娃说:“牛娃,你看看你爹乾的这叫啥事就会和稀泥!”
牛娃觉得脸上有点掛不住。虽然他爹是大队长,可老是被村里的婆子婶子们背后说道,现在连狗剩都这么说了。
他连忙辩解:“狗剩,我和我爹不一样!我不和稀泥!”
牛妞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別吵啦!听我说。”
她把小手巾又揣回兜里,认真地问陈丽霞:“丽霞姐姐,你就说,你想不想保住房子咱们有个办法。”
陈丽霞知道牛妞心眼好,主意也多,一听这话,愣住了:“啥办法”
牛妞清了清嗓子,自信地说:“我这不是所里有人嘛!只要你点头,咱们就去让人把你大伯抓起来!这样,就没人敢跟你抢房子了。”
陈丽霞听得更糊涂了:“牛妞,你……你的本事大到能隨便抓人啦”
牛妞赶紧解释:“丽霞姐,你可別乱说,我可是好孩子!你大伯不是仗著要摔盆,才有藉口抢你房子吗咱们就去举报他搞封建迷信,公安叔叔肯定把他抓起来!”
陈丽霞有些著急:“那你举报了他……我还能摔盆不”
牛妞摇头:“肯定不能啦!要不然你也得跟著被抓。”
狗剩在一旁直接说:“那就不摔唄!”
陈丽霞有些犹豫:“这……”
牛妞继续劝:“丽霞姐姐,你爷爷已经走了,有没有人摔盆,他又不知道。而且他要是知道,你大伯摔一下盆就把你房子抢走了,估计能气得活过来!”
狗剩用力点头:“就是!丽霞姐,你可得想清楚了。”
陈丽霞低头想了想。爷爷生前就不待见这些亲戚,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欺负自己,估计真能气得活过来。
她终於下定决心,用力点了点头:“牛妞,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