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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裤腰带勒得快断了,才勉强跟上你们脚步——再走半里,怕是要一头栽进沟里。”
贏璟初一怔。方才只觉这少年眼神机灵,话也利索,竟没留意他脸色泛青、指节发白,连说话都在微微发颤——原来整副力气,全耗在撑住这口气上了。
恰巧路边有座茶棚,贏璟初抬手一引:“进去。”
小二端来酱牛肉、热汤麵,贏璟初只抿了口粗茶。天明却风捲残云:一碟肥瘦相间的牛肉眨眼见底,两碗宽面扒拉得连汤都不剩,末了打个饱嗝,忽然双膝一沉,“咚”地磕下头去。
贏璟初挑眉——方才还梗著脖子不肯低头,如今不过一碗麵、一碟肉,竟真俯首称臣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今日这顿饭,他日我定百倍奉还。”
贏璟初望著他额角沾著的麵汤水渍,心头微动。这孩子眼里有股子不服输的韧劲,饿成这样还不肯討饶,吃饱了反倒记得礼数——难得。
他不再兜圈子,声音清朗:“你要找的贏璟初,就是我。”
天明既不惊,也不喜,只静静抬眼:“请公子示证。”
贏璟初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哈!有朝一日,我贏璟初还得自证身份——妙,真妙!”
其实不必费事。江湖早把他的影子刻进了骨头里——归海一刀往那儿一站,黑袍猎猎,刀未出鞘,寒气已逼得人喉头髮紧。
李寻欢与海棠等人接连报上名號,声势浩荡、气场逼人。若说眼前这少年不是贏璟初,怕是连瞎子都不信。
贏璟初亮明身份,並非轻率,而是懒得再跟那孩子兜圈子——他確实对这个叫天明的少年起了兴致:究竟是怎样的境遇,竟能把一个几岁孩童磨礪得如此沉静老练,全然不见半点稚气,更无一丝孩童该有的懵懂与跳脱
谁料他刚报出名號,仇家便如影隨形地撞了上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在这荒郊野路撞见了贏公子!”
来人贏璟初並不陌生——正是前些日子才在终南山下交过手的金轮法王。彼时法王垂涎小龙女天赋,执意收她为徒;贏璟初与小龙女情同手足,岂容他人强夺当场出手將人截下,顺手挫了法王锐气。谁知这老和尚心胸狭窄,败后耿耿於怀,扬言必报此辱,一路追至咸阳。未曾想刚抵城外,便与贏璟初狭路相逢。
“贏璟初!上次栽在你手上,我日日苦修、夜夜精进,如今功力已跃升一重境界!敢不敢跟我堂堂正正较量一场”
贏璟初眉梢微扬,唇角略带讥誚——这满脸横肉、眼神浑浊的老禿驴,也配提“较量”二字他亲自出手未免太抬举自己。
倒是他身边眾人极有眼色。贏璟初只淡淡一句:“我身旁诸位,任你挑。只要你胜得其中一人,我便应你一事。”
换作寻常高手,这话出口便是烫手山芋:输了,不仅损了主子顏面,还得替他应承难堪要求。可跟在贏璟初身边的,哪个不是刀尖舔血、不动声色便取人性命的顶尖人物闻言个个面色如常,静待號令——连那个叫天明的孩子也忽地抱拳一礼:
“既知您就是贏璟初公子,又蒙您赐饭相待,不如这一战,由我代您出阵。”
贏璟初一时语塞——这小子,到底是来添乱的,还是来帮衬的毛都没长齐就想硬撼金轮法王万一失手,丟的可是他贏璟初的脸!
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对方只是个不足十岁的娃娃,他也断不会轻易託付信任——更不信这孩子真有本事碾压金轮法王。
话还没出口,天明已被一只铁掌推开。推他的人,正是归海一刀。
“大人较技,小孩儿凑什么热闹莫非存心害我家公子”
天明不服气地挺直腰板:“我真会功夫!刚吃饱,正有力气——本还想揍贏公子一顿呢,怎么你们倒先瞧不上我了”
金轮法王也嗤笑摇头:“我不与乳臭未乾的小娃动手,只挑最强的斗!”他目光扫过天明,皱眉;又掠过海棠,撇嘴;最后落在归海一刀身上,终於頷首:“就你了。反正你们这群人,我迟早一个个打服。最终,还是要亲手教训贏璟初!”
“要不,你们一起上打贏了你们,才有资格挑战贏公子——那我,便先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