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却笑得更柔,“莫怕。你父与本宫虽联手,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本宫倒真不清楚。”
“你知道么本宫打心眼里羡慕你——母亲是倾国倾城的玉美人,你自己呢,是金枝玉叶里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她语气平平,像在说今日天气如何,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霜的针,扎进杨雪耳中。
他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眼底迅速漫起一层薄雾,眼尾泛起刺目的红。
“路,终究是你自己挑的。”
她忽然展顏一笑,温柔得令人心碎,“本宫见过太多女子,唯你——最灵透,最果决,也最不肯折腰。”
滚烫的泪终於砸下来,他死死咬住下唇,齿间渗出血腥气,不敢哭出声——怕被看穿心底那点不能见光的痴念。
贏璟初是他此生唯一动过真心的男人,是他愿以命相护的光。他绝不能让任何人,毁了那束光。
皇贵妃抬手,用帕子轻拭他面颊,“你可知自己有多动人”
杨雪抬起泪眼,水光在睫毛上颤动。
“不止是皮相动人。你有本宫年轻时的锐气,有本宫没有的赤诚——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何时该舍,何时该爭。这份清醒,太难得。”
“可惜啊……你生来不是凤裔。”
“所以本宫要亲手把你雕成凤,让你入族谱、承封號,成为本宫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杨雪瞳孔骤缩,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皇贵妃已起身,慢条斯理抚平袖口一道细褶,“怎么不答应”
“不行!皇上若知您谋逆,必诛九族!”
她仰头朗笑数声,笑声清越,却无半分暖意,戛然而止。
她垂眸盯住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寒潭水,“你以为,现在还能由著你选”
“本宫给过你台阶,是你自己踩空了。”
“贏璟初早疑你是皇后安插的眼线——他查你三年,只差最后一道铁证。”
“而你还不晓得吧这两年,皇上暗中追查皇后通敌旧档,一旦坐实,赐鴆酒还是白綾,都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
……
“届时本宫只需告诉贏璟初:『是杨雪逼皇后自曝身份,逼她走投无路』——你说,他会不会亲手把你押进詔狱別忘了,他为你挨过三支毒箭,命悬一线时攥著的,还是你的名字。”
她指尖缓缓划过他颈侧,轻得像羽毛,却激起一阵战慄。
“他不会信你了。你,就好好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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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踉蹌后退,撞上紫檀矮榻,声音劈了叉,“不……你在骗我!”
“本宫若存半句虚言,何苦费这番力气,把你从贏璟初眼皮底下抢来又何苦,把你养在身边,教你看奏章、学理政、替你挡明枪暗箭”
“你於本宫而言,不过是局中一枚活子。”
“本宫让你生,你便能喘气;让你死,你连闭眼都来不及。”
杨雪浑身抖如风中残烛,泪水汹涌而出,一把攥住她袖角,嗓音嘶哑破碎,“皇后……求您放过皇上……”
贏璟初是他命里唯一的火种,是他寧可剜心也要护住的人。
皇贵妃眉峰微蹙,眸底掠过一丝嫌恶,“本宫最厌不知分寸之人——尤其是你这种,拎不清轻重的蠢物。”
杨雪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地砖,一下,又一下。
“求您……別牵连皇上……这事与他无关……”
她居高临下俯视著他,唇角弯起一道毫无温度的弧,“本宫行事,何须你指手画脚更不稀罕你这点假仁假义。”
一声冷嗤,她转身离去。
杨雪瘫坐在地,泪眼模糊,连呼吸都发颤。
她脚步忽地一顿,回眸,目光如刃,钉在他脸上。
“本宫知道你爱贏璟初入骨,也知道你把他当命根子护著——可別忘了,你的命,是本宫给的;你的忠,也该由本宫定。”
杨雪如遭雷殛,僵在原地,魂魄似被抽离。
他父亲在朝堂上屡遭排挤羞辱,他跪在宫墙根听满朝文武讥笑,却连一句硬话都不敢替父亲爭。
贏璟初的父亲是朝中擎天之柱,手握数十万边军精锐,威震朝野。
可就因一句不慎之言,险些被削爵抄家,更遭人构陷为图谋大逆的乱臣贼子。
他怎能眼睁睁看著父亲因自己一念之差,断送半世功名、搭上身家性命
皇贵妃凝著杨雪眼中翻涌的迟疑与撕扯,唇角一挑,浮起一抹冷峭的笑,“还在权衡”
“本宫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俯首听命,你父亲明日便可官復原职,再进一步,封侯拜相亦非虚话。到那时,你便是金枝玉叶旁最得势的那一个。”
“只不过……这路要淌血才走得通。”
杨雪心头猛地一缩,寒意直窜脊背。
他怕!怕从此再不见那人身影!
他死死咬住下唇,齿痕深陷,血丝隱现;泪水无声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