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贏璟初当场暴怒。
但他终究未失理智,仍按原计划行事:暗中潜入京都,假扮自己,搅乱阳州,诱南宫鹤出兵。
岂料,这位皇叔竟按兵不动!
如今阳州彻底沦陷,南宫鹤势力疯狂扩张,各方宵小蠢蠢欲动,皆欲分一杯羹——其中,不少正是南宫鹤旧部。
南宫鹤图谋阳州已久,而此刻他所缺的,正是这些人手!
阳州城,是他母后用半生心血一寸一寸垒起来的江山。若让南宫鹤夺了去,她九泉之下也难安。
他不能输,更不能让母后蒙羞。
贏璟初指尖一动,那封密信在烛火中化作灰烬,飘落如死蝶。他向后靠进椅背,双眸紧闭,脑海里全是母后临终前的模样——温柔却坚定,像风雪夜里最后一盏灯。
“璟儿,別忘了我同你说过的话。”
“护住你最在乎的人,先护住你自己。”
他猛然睁眼,瞳孔微缩,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像是嘲讽这世道,又像是嘲讽自己。
他最在乎的人,从来就只有他自己。可南宫鹤呢压根没把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
他是天子,却也是个空架子。南宫鹤是太上皇,是南宫氏的老祖宗,而他不过是个尚未站稳脚跟的皇子。真要撕破脸,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摆布。
可他偏偏咽不下这口气。
“砰——!”
贏璟初猛地拍案而起,寒声喝道:“来人!”
门外侍卫应声而入,垂首肃立。
他目光如刀,眯眼下令:“派暗影卫潜入阳州城,盯死南宫鹤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即刻回报。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个丫鬟,不简单。给我盯紧点。”
侍卫领命退下。
贏璟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他忽然意识到——秦风羽这个人,他低估了。
那人虽是废材出身,但绝非蠢货。自己在宫中显露的那一手武功,瞒得过別人,未必瞒得过他。
念头一起,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向窗边,一把推开窗扇。
远处山野间,阳州城外三千精兵埋伏於林,主帅正窝在帐篷里酣睡。
贏璟初冷笑一声,眸光森冷。这群乌合之眾,不过是待宰羔羊。
“属下听说您要去救皇后娘娘……”秦风羽掀帘而入,语气试探。
贏璟初侧目扫他一眼,神色淡漠如霜:“不必。孤亲自处理。”
他的母后,绝不会死。
哪怕此刻还动不了南宫鹤,他也绝不允许那些狗东西踩著母后的地盘耀武扬威。
这些人,一个都別想活。
这些年,南宫鹤步步蚕食阳州城,早已將其握入掌心。除了少数世袭旧臣,满城上下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
这个结局,贏璟初早有预料。可现实摆在眼前,依旧令人窒息。
他如今势单力薄,根本无力硬撼南宫鹤。
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到自己的军队练成,等一个机会,一击毙命。
同一时刻,阳州城內。
百姓被尽数拘押,粮仓被洗劫一空。南宫鹤的人每日上门催税,拳脚相加,横行无忌。
街头巷尾怨声载道,却无人敢吭声。南宫鹤的名头,比刀剑还嚇人。
守备府中,秦风羽焦躁地来回踱步,拳头紧攥,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突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蒙面男子单膝跪地:“城主,南宫鹤的人又来了,逼税逼得更狠了,怎么办”
秦风羽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木屑飞溅。
“告诉百姓,撑住!我已经联繫了陛下,援军就在路上——再忍几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
可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重。这场仗,恐怕不好打。
他甚至不敢奢望皇帝真的会来救他们。可就在这时,府外传来阵阵哭喊。
阳州百姓跪了一地,衣衫襤褸,瘦骨嶙峋,齐刷刷叩首祈愿——
“求陛下发兵!救救我们!”
那一声声哀嚎,像针一样扎进秦风羽心里。
秦王城內。
贏璟初將一封信递向身旁小太监,声音低沉:“这是南宫鹤的私信,立刻呈给皇上。顺便查清楚——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
小太监双手接过,低头颤声道:“奴才遵旨。”
挥手退下后,贏璟初望著天边阴沉的云层,眉宇凝霜。良久,他缓缓起身。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亲自走一趟阳州城。
若他不去,百姓不信他,人心便散了。
当年他离开阳州,带走了半城財富与精锐。如今留守的,只剩一半兵马。
他的母妃还滯留在阳州城,必须立刻接回宫中!
贏璟初亲率两万精兵,悄然撤离阳州城,马蹄如雷,朝著皇都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星月交辉,银辉铺满林间小径,万籟俱寂。
一道纤影倏然自树梢腾起,衣袂翻飞,如鬼魅般掠向阳州城。
一路无阻,她很快便抵达城楼之下。
南宫鹤立於高墙之下,仰头凝视这座巍峨城池,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森然可怖。
城头之上,秦风羽望著下方杀气腾腾的敌军,牙关紧咬,“你想强攻阳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