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陆缘也不犹豫。
桃树之下,他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高,甚至算不得洪亮,只是平平淡淡清清朗朗,仿佛寻常交谈。
但就在他开口的一剎那——
天空之中,那顶天立地的巨人法相,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深邃如星空,浩瀚如宇宙。
睁开的瞬间,仿佛有两道无形的光芒扫过天地,扫过山川,扫过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紧接著,法相同样开口。
“大道初开,天地始分。万物之生,皆有其道……”
声音如洪钟大吕,又似九天雷鸣,却丝毫不觉刺耳。
那一个个道音,从法相口中吐出,便化作无形的波纹,一圈一圈,盪向四面八方。
它们穿透云海,穿透山峦,穿透城墙,穿透一切阻碍,直直落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心中、灵魂深处。
没有语言之分,没有物种之別。
飞禽走兽能听懂,草木花石能感知。
那是道的语言。
——
问仙城中,数千修士正仰首望著那顶天立地的巨人法相。
当那双眼睁开时,不少人竟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去,不敢直视。
而当那道音响起的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道音落入耳中,竟不是寻常的声音,而是一种直入心扉的震颤。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一记重锤,敲在心灵最深处的某扇门上。
每一个停顿,都仿佛一道清泉,流过乾涸已久的河床。
“这是……道!”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是仙尊在讲道!仙尊真的在讲道!”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跪倒在地。
但很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那道音,已经开始讲述真正的修行之法。
“锻体之境,筑基之始。筋骨皮肉,气血之力……”
法相的声音,从最低的锻体境开始讲起。
那不是简单的说教,不是枯燥的理论。
每一个境界,每一重关隘,都化作一幅幅生动的画面,直接映照在听道者的心神之中。
锻体时该如何呼吸,如何运力,如何淬炼筋骨——
那些原本需要数年摸索才能领悟的细微之处,此刻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呈现在眼前。
有人下意识盘膝而坐,开始按照那道音所述的法门运转真气。
只片刻,便觉周身气血沸腾,筋骨齐鸣,竟有前所未有的通透之感。
有人原本卡在锻体巔峰多年,此刻听了几句,只觉心头豁然开朗,那困扰多年的瓶颈,竟如薄纸般一捅即破!
“我……我突破了!”
有人惊呼出声,却又立刻捂住嘴,生怕惊扰了旁人。
但更多的人,已经顾不上说话。
他们只是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任由那道音流入心间,任由那天地间瀰漫的奇异能量渗入体內。
萧峰盘膝而坐,双目微闔。
那道音落在他耳中,化作降龙掌法的种种精义——刚柔並济,收发隨心,一掌既出,天地皆惊。
他体內易筋经真气自行运转,竟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段誉盘坐在他身侧,面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道音落在他耳中,竟將他体內那些乱七八糟的內力一一梳理,井井有条。
北冥神功的运转,从未如此顺畅过。
虚竹缩在人群后头,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那道音落在他耳中,化作了佛经中的种种譬喻——
真空妙有,色空不二。
他只觉得心头一片澄澈,那些原本不懂的禪理,此刻竟豁然开朗。
慕容復面色沉凝,眼中却精光闪烁。
那道音落在他耳中,竟隱隱与慕容氏家传的“斗转星移”相互印证,许多原本想不通的关窍,此刻竟一一贯通。
王语嫣静静坐著,眼中倒映著天边那巨大的法相。
她没有內力,但那些道音落入耳中,与她脑海中浩瀚的武学宝库相互印证,让她对武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
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快看石碑!”
眾人齐齐转头,望向广场中央那两座静静矗立的石碑。
只见那通体玄黑的《武经碑》,此刻竟大放无量光!
那光芒柔和而深邃,仿佛有无数的文字在碑面上流转、跳跃、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