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崖子连忙招呼几人道:“走,快,咱们也去瞧瞧!”
八人闻言,早已迫不及待,当即紧隨无崖子身影,疾步而去。
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原本人头攒动参悟正酣的石碑广场,已是人去楼空,一片死寂。
唯有山风拂过,捲起几片落叶,在空旷的广场上打著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
……
另一边,城主府门前的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短短时间內,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已將这占地极广的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两三千人——
要知道,这可是问仙城,每一个人都是宗师之上的存在!
人群形形色色,各有气象。
有背负古剑的青衫剑客,周身剑气隱隱,锋芒毕露。
有怀抱拂尘的道装老者,鹤髮童顏,气息冲虚。
有身披袈裟的僧人,宝相庄严,低眉垂目。
有宫装女子,云髻高挽,裙裾曳地,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异香。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与灵兽相伴的武者。
一个虬髯大汉身侧,蹲著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毛髮如银丝般闪亮,一双碧绿的眼眸透著人性化的灵动。
一位青衣少女肩头,立著一只巴掌大小的火红雀鸟,羽毛如烈焰燃烧,轻轻一抖便有火星飘落。
还有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文士,脚边趴著一头皮毛漆黑额生独角的小兽,正懒洋洋地打著哈欠,那哈欠打出,散出一缕淡淡的寒气逸散而出。
“这些灵兽……”
段誉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它们的气息……怎么感觉比我还强”
虚竹在他旁边,同样看直了眼,小声嘀咕:“阿弥陀佛,那只白狼要是站起来,怕是有小僧两个高……”
萧峰目光扫过那些灵兽,也是暗暗心惊。
那些灵兽的修为,少说也在宗师之上,有几头甚至隱隱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压迫。
无崖子带著八人挤进人群,寻了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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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广场的全貌。
广场正北,是一座巍峨宏大的殿宇,飞檐斗拱,雕樑画栋,通体以某种泛著淡淡金光的石材筑成,在阳光余暉下熠熠生辉。
殿宇正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匾,上书三个古朴大字——问道殿。
殿前是一道宽达十丈的白玉石阶,石阶尽头,两扇高约三丈的巨大铜门紧闭,铜门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著淡金色的光华。
那钟声,便是从这殿宇深处传来的。
段誉看得目眩神驰,忍不住惊嘆道:“这、这也太壮观了!
我在大理皇宫时,还以为见过天下最宏伟的建筑,可与这里一比,简直……”
他挠了挠头,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
萧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满广场的宗师之上存在,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这就是青玄仙尊吗仅仅是他当年隨意留下的一点影响,便造就了如今这强者辈出的问仙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由衷的敬意:
“真是不可思议。”
慕容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望著那巍峨的城主府,望著满广场的强者,眼中闪过炽热之色。
鳩摩智双手合十,宝相庄严,低声道:“阿弥陀佛。
小僧在吐蕃时,自以为见过世面,今日方知,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段延庆拄杖而立,没有说话,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也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赵惟正则负手而立,面色依旧淡然,但眼底深处,也有一丝波澜在轻轻荡漾。
虚竹站在最边缘,缩著脖子,悄悄打量著四周。
他发现那些强大的武者们,偶尔也会朝他这边投来目光,嚇得他赶紧垂下头,心里直念佛。
便在此时,萧峰目光隨意扫过人群——
忽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所有的喧囂都离他远去。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人群中两道熟悉的身影上。
一个身材魁梧国字脸膛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与其他人交谈。
那男子浓眉大眼,顾盼之间威势凛凛,赫然是与他如出一辙的豪迈气概。
而他身侧,立著一个中年妇人,面容温婉慈和,眼中含著淡淡的笑意,正侧耳倾听那男子说话。
萧峰的呼吸骤然停滯。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看——
那两道身影,依旧站在那里,鲜活而真实。
萧峰的眼眶,骤然红了。
萧峰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一般。
那两道身影,就在人群之中,距离他不过十余丈。
中年男子正与身旁一人说著什么,神態从容,眉宇间那股豪迈之气,与萧峰如出一辙。
妇人则静静立在他身侧,偶尔侧头看向男子,眼中是温柔的笑意。
是他们。
是父亲,是母亲。
萧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猛地鬆开。
血液轰然涌上头顶,又在瞬间冷却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
十年。
整整十年。
当年父母双双突破宗师,被接引入问仙城时,他还不过二十出头,初掌丐帮,意气风发。
那时他站在山脚下,望著父母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之中,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更多的是骄傲与祝福。
他以为再见之日,或许要等上数十年,甚至……永远。
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突然。
萧峰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他的脚步起初还有些踉蹌,三步之后,渐渐沉稳。
他穿过人群,目光始终锁定那两道身影,周围的喧囂拥挤的人潮,仿佛都不存在了。
有人被他轻轻拨开,皱眉回头,看见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竟说不出责怪的话,默默侧身让开。
十丈。
五丈。
三丈。
那中年男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说话声一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萧远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著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脸,看著那双泛红的眼睛,看著那魁梧的身形微微颤抖,一时间,竟也怔住了。
“远山”
身旁的妇人察觉有异,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然后,她也愣住了。
萧峰站在三丈之外,嘴唇微微颤抖。
他想喊爹,想喊娘,可这两个字压在喉咙里,竟重若千钧。
三人就这样对视著,谁也没有动。
周围的喧囂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终於,萧峰双膝一屈,重重跪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惊醒了所有人。
“爹!娘!”
萧峰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压抑了十年的滚烫情绪,轰然迸发。
萧远山的身形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