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沈容与雷霆出手,將事情压得死死的,一丝风声都没漏出府墙。
事后,她冒著可能被发现的风险,偷偷从竹雪苑后溜出去寻找章磊,靠著散布流言才勉强撕开一道豁口,最后结果也非她最初所愿。
这次……不会又这样吧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本意,哪里是为了给谢家遮丑,为了平息事端
她要的是报仇!
要离间谢敬彦和陈氏,让他们夫妻反目。
让陈氏为抢夺人夫、养残兄长付出代价!
至於谢敬彦上辈子將她送来沈府冲喜,后又亲手將她推入右相府火坑,最终导致她惨死。
一个从她出生就没有见过的名义上的父亲,害她这么惨。
她心中压根没有半分父女情谊,只有仇恨!
沈容与出手,以他的手段,必定又是快刀斩乱麻。
他会迅速將此事按下来,用最体面,也最有效的方式平息风波。
然后事情就这样被轻轻掩埋,仿佛从未发生过
一股凉意从谢悠然的脊背窜起。
她看著沈容与平静的侧脸,那里面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几乎要衝口而出:不,不是这样处理!我不要平息,我要揭开!我要他们痛!
她的目光瞥向身旁仍处于震撼中的哥哥。
他姓谢。谢家,往后终究是要交到哥哥手上的。
仇恨的烈焰与对兄长未来的考量在她心中疯狂撕扯。
一边是母亲和自己两世的血泪,一边是哥哥仅存的立足之地与未来。
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激烈的挣扎已沉寂。
罢了,算了吧。
这次,就让他出手吧。
她垂下了眼帘,没有出声,只是那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
而对谢文轩而言,这五个字不啻於一道惊雷。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沈容与。
不是想像中的审视、评判或施捨性的怜悯,而是一种平视甚至带著一丝维护意味的。
沈容与並未在意两人的震撼,他將目光转向谢文轩,语气缓和下来:
“文轩兄,明日便安心在府中温书。驪山书院那边,我会让元华去告假,只说家中临时有事,需耽搁一两日。”
“眼下,你唯一要务,是准备明年的秋闈。寒窗苦读,当以金榜为念。其余诸事,”他微微加重了语气,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篤定,“勿虑。”
谢文轩怔怔地看著沈容与,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翻腾的话语在舌尖绕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沈容与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们用茶,仿佛刚才敲定的不是一桩麻烦事,而只是明日天气如何般寻常。
谢文轩忐忑了一会儿,將自己在家和父亲爭执了几句从家里跑出来的。
还未说完,沈容与已明白。
隨即召来了元华,让他派人去沈府知会一声,从角门去不必惊动旁人。
谢府,书房。夜色已深如浓墨。
谢敬彦背著手站在窗前,身影僵直。
从谢文轩夺门而出到现在,已过去近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