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转交信件、同样被蒙蔽”的自己身上。
墨跡干透,谢文轩小心翼翼地將妹妹的原信折好,贴身藏入怀中深处。
这才將自己刚写好的这封,仔细装入那个带著沈家徽记的信封,封口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一定,那股急於摊牌的焦躁被沉冷的谋划感取代。
他迅速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唤来满仓。
“走,回城。”
马车驶出驪山书院,朝著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內,谢文轩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怀中那封真正的信。
窗外景物飞逝,他心中却一片澄明。
现在,只需要將这封信,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午后的工部衙门,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墨香、尘土木屑与淡淡倦意的气息。
多数同僚已寻了地方小憩或閒谈,唯有谢敬彦的桌案前,图纸与卷宗依旧摊开著,他握笔凝神,仿佛周遭的静謐与他无关。
这段时间,他並非没有尝试过借著亲家的名头与沈家走动。
递去的帖子、邀约,总被客气而疏离地挡回。
几次下来,他便明白了沈家的態度。
冲喜之事已了,两家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沈家无意与他有更深瓜葛。
失落自然有,但谢敬彦很快便调整了心態。
官位既已升上来,沈家这阵东风借过便算了,往后的路,还得靠他自己一步步走稳、走实。
於是,他愈发沉下心来钻研工部实务,图纸核算、物料清点、工期推演……
这些枯燥琐碎的事务,成了他安身立命、证明价值的根基。
不远处,李主事端著茶盏,余光扫过谢敬彦伏案的背影,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又冒了上来。
这谢敬彦,倒真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当初沈容与醒来,自己还曾假模假样地去恭贺过,那时心里多少存著看笑话的念头。
冲喜用完了,沈家那样的人家,怎会真把一个乡野养大的粗鄙丫头当正经媳妇
更遑论未来宗妇。
沈容与是何等人物
那是力压本届诸多世家才子、独占鰲头的状元郎。
是得了圣心、前程无量的翰林清贵,是沈家倾力培养的麒麟子!
他谢敬彦的女儿,凭什么
就凭那八字够硬
可谁能料到,前几日宫中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竟让那谢氏女得了天大的脸面。
——誥命下来了,正五品宜人!
金册宝印,皇帝亲封。
这一下,便是沈家族人心里再瞧不上,面子上也得认,这沈家少夫人的位置,算是被皇权给焊死了!
李主事心里像打翻了调料铺,五味杂陈。
他瞧不上谢敬彦,觉得此人惯会钻营,早年靠妻族,如今靠女儿,是个没骨气的。
可偏偏,这没骨气的人,运道就是这般好!
女儿成了宜人,背后是沈家,是圣眷,这意义,朝中谁人不懂
看著谢敬彦那副浑然不觉、埋头苦干的模样。
李主事咂摸了下嘴,终究是压不下那点复杂的情绪,端著架子踱了过去。
“谢大人真是兢兢业业,国之栋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