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必面对继母陈氏那温婉面具下难以捉摸的目光。
这难得的自由与专注,让他心绪渐寧。
只是今日,这份寧静被打破了。
方才在廊下,偶遇两位沈家族学的旁支子弟,那二人见他,眼神古怪,言语间夹枪带棒。
说什么“谢家真是好运气”、“靠妻族养家的门第也能攀上高枝”。
他当时只垂眼听著,袖中的手却握成了拳。
后另一人又接著道:
“女子侥倖得了誥命又如何,有这样的娘家终究是笑话”。
那人话语中透出的消息,却让他心头巨震。
他的妹妹,受封誥命了
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那一瞬间,他耳边似乎响起了妹妹斩钉截铁的声音。
“在书院,行走坐臥,言行举止,切不可丟了脸面。
不是因为你是谢文轩,而是因为你妹妹我,是沈家三书六聘、凤冠霞帔迎进来的正妻。
我稳得住,沈家少夫人这个位置,我就坐得稳。
那么,你作为我嫡亲的兄长,便是沈家实实在在、名正言顺的大舅爷。”
她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即便那两人的语气充满了鄙夷与嫉妒。
但谢文轩奇异地並未感到太多屈辱,反而有一种灼热的、混杂著骄傲与斗志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
他们越是贬低谢家,越是瞧不起他,越证明他们內心是何等嫉恨。
妹妹的成功,像一束光,刺破了他们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我会考中举人,我会让他们再也说不出这些话。”他默默对自己说,脚下的步伐都坚定了许多。
就在他心潮起伏,准备回宿舍温书时,书院僕役引著宋岩寻到了他。
“谢少爷,我们少夫人有信,吩咐务必亲手交给您。”宋岩压低了声音,將封得严实的信封递上,又补充道,“少夫人说,请少爷亲阅。”
谢文轩一怔,接过信。
信封上是妹妹熟悉的字跡。
他心头微动,对宋岩点了点头:“有劳,回稟妹妹,信我收到了。”
目送宋岩离去,谢文轩將信贴身收好,並未立刻拆看。
他稳步走回自己的宿舍。
同窗尚未回来,屋內一片安静。
他閂好门,走到窗边的书案前坐下,窗外是冬日疏朗的枝椏。
他取出怀中的信,看著那火漆封印,指尖竟有些微颤。
妹妹如此郑重地派人送信,信中会是什么
是分享受封的喜悦吗
他定了定神,拿起裁纸刀,沿著封口小心地划开。
信纸摊开在案上,起初几行是关於沈家和定安伯爵府的嫁妆对比分析,冷静克制,条理清晰。
谢文轩初看时还有些不明所以,只觉妹妹心思縝密,竟能推算出这些深宅內院的资產底细。
然而,当目光移至关於谢家、关於陈氏、关於父亲谢敬彦的那一部分时,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捏著信纸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