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冉理所当然,给张泰找点事做,他就没空找陆微之的麻烦了。“自然是学学问,爹爹特意请了个夫子回来。”
哪个夫子愿意到山寨教书,说是抢还差不多。
张泰想也没想就婉拒了:“能看懂字就成了,当山匪还学什么学问,不学。”
张泰当初学认字还是因为苏冲哄著他,说阿冉就喜欢跟识字的玩,看阿冉和初夏玩得多好。
张泰苦哈哈的学了大半年,写得一手狗爬字,和苏冲大差不差。
苏冲板著脸:“不学也得学,没得商量。”
他可听说了,那些文官骂人,话里不带脏字的,引经据典。
要是被骂了都还露个笑脸,想想就觉得丟人。
苏冲以后可不会在军营里当个小嘍囉,他是要当大將军的人。
张泰回来时的兴奋因为苏冲这句话散得一乾二净,“我听爹的。”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到苏一冉面前,“回程时在一个採珠村歇脚,那珍珠可大可圆,就打了一串珠链带回来。”
苏一冉打开木盒子一看,浑圆的珍珠在光下散发著莹润的光泽,她扬起笑:“谢谢阿兄。”
张泰怔怔看著苏一冉出神。
苏冲放下碗:“我的呢”
“爹自然也有別的礼物,只是太大了,没带在身上,我一会就带过来。”
聚义堂下的烛火暖融融的,只剩父子俩把酒言欢。
苏一冉吃完饭,走在回去的路上。
她心里装著事,张泰回来了,陆家人也差不多要到了。
那……
陆微之是不是要走了?
山里的风凉凉的,把她的脸颊也吹得凉凉的。
推开门,屋里就暖和多了。
炭盆离床远,开著窗透风,也不觉闷热。
陆微之坐在榻上,双脚泡在木盆里,烛火映著他的侧脸,温润如玉。
睡前泡脚有助於活血,他身上不至於那么凉。
苏一冉把檀木盒子放在梳妆檯上。
陆微之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停了一瞬:“苏大哥送的?是什么”
苏冲给苏一冉送的东西,大多数都是赤条条的,不会拿个碍事的盒子装。
算算时间,张泰也该回来了。
苏一冉“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是珍珠项炼。”
她往陆微之面前一站。
他仰著脸望她,烛光在他眼底铺开一小片暖色,察觉到她不甚开心的情绪,握住了她的手捂了捂。
苏一冉:“我也要泡。”
陆微之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
苏一冉脱了鞋袜,一双白嫩的脚丫伸进水里,踩到陆微之脚背上。
陆微之的脚趾蜷了蜷,没有动。
苏一冉晃著腿,水面印著烛光,波纹隨著她的动作一摇一晃。
陆微之看著水面的波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要是走了,你会想我吗”
苏一冉反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她的语气就像,他们以后一定会见面。
陆微之望著她低垂的眉眼,声音更轻了:“也许个把月,也许两三个月。”
苏一冉耷拉著眉眼,“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