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坐在座位上,双手抱肩,沉默不语起来。
我知道,她这是看到姥姥家的情况后,感到心情沉重。
我说:“在我们农村,平时能吃上六个菜的机会不多,来个客人一哄而上很正常。姥姥看到这么一大家子人全都围在她的身边吃饭,说不定还格外高兴那。”
好一会儿佳佳才说道:“我姥姥会高兴么我看得出来,我姥姥活得很不容易。想巴结住两个儿子,便倾其所有,公平公道地分给他们。可是,因为姥姥把一瓶酒喝完了,我大舅和二舅就都对姥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当著我们的面都这样对待姥姥,我们要是不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那。”佳佳心疼地说。
我也看出来了,大舅二舅对姥姥的態度真的是不怎么好,如果是那种孝顺的儿女,知道自己的老母亲喜欢喝一点酒,应该经常送一瓶过来。
他们倒好,来客人剩下的一瓶酒还惦记著,当姥姥很自责地说自己喝了的时候,他们都不高兴。
看到当时姥姥的那种自责、无助,又无奈的模样时,我也替姥姥难受得不行,所以,才去经销店买了一箱酒。
本来是能给姥姥留下四瓶的,没想到这么多人来吃饭,我看是一滴也剩不下了。
到了镇上,沿著南北大街慢慢开著寻找饭店时,我说:“其实,今天中午,只有大舅二舅参加是最合適的,想不到却是全家出动。这么多人,叫我说,做上一大锅菜也不够吃的。”
“我感觉是大舅自私。他和姥姥住一个院子,他让自己的儿孙过来吃饭,二舅家肯定也得过来。再说,他作为家中的老大,应该主持公道才行。”
在一家叫“双山饭店”的门前,我把车停了下来,刚要问她这一家怎么样时,却看到她眉头紧紧地皱著,小脸沉重而又严肃。
第一次见她这样心事重重。
我伸手拍了她一下:“姐,想啥呢这是双山镇最大的饭店,就在这里吃好吗”
她点头,连声说:“行,行!”
她要是动起心思来,还真是专注。
饭店里没有客人,很大的一个餐厅空落落的。进来以后,就感到冰冷刺骨。
怪不得没有生意,连个火炉也不点,凉颼颼地比外面还冷,谁进来吃饭
服务员是位中年大妈,不冷不热地指著墙上的一个价目表说:“都在上面写著那,自己看就行。”
佳佳拉了拉我的衣服,小声说:“太冷了。”
我问服务员:“你们有没有小点的包间,有炉子的,能暖和一点。”
服务员摇头:“你们要搞特殊化啊,对不起,我们没有那样的包间。”说完,就爱答不理地坐在了凳子上。
这是镇上的供销社饭店,属於集体经营。有没有客人对饭店工作人员来说没有一点关係,就是一天也不进个客人,他们也是照样发工资。
城里已经在搞改革,这种大锅饭的状態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啦!
我拉著佳佳的手转身就走出了饭店,出门我就说:“花钱找罪受,你们就都閒著吧。”
佳佳说:“服务態度真的是太差了。”
上车后,佳佳又说:“要不回你家吃吧,还暖和一点。”
“再找找,实在没有就回家,我做菜给你吃。看到我做饭,我妈肯定会大吃一惊。”
说著,启动车缓缓地往前开。路旁边有个羊肉馆,大大的招牌上写著“羊汤”二字。我问佳佳:『“羊肉能吃么”』
“羊肉是最乾净的,因为羊都是吃草长大的。”佳佳说。
“这样说的话,那以后你忌吃猪肉,那我就只买羊肉和牛肉吃,我也跟著你从此不再吃猪肉!”说著话,就把车停在了小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