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慾全无,精神萎靡,脸色苍白如纸,昔日英武帝王,日渐消瘦憔悴。
龙体一日弱过一日,气息奄奄,连朝政都难以支撑。
文武百官在宫外焦急万分,却束手无策。
太医诊脉,只说惊忧过甚,神不守舍,汤药喝下,全无效果。
龙椅之上,李世民面色蜡黄,眼底是连日无眠的青黑,声音沙哑地向阶下文武诉说:“连日来,涇河龙王怨魂夜夜缠扰,拋砖弄瓦,哀嚎索命,朕已几夜未曾合眼,龙体实在难支。”
满朝文武面面相覷,殿內一时陷入凝重的沉默。
就在此时,左武卫大將军秦琼秦叔宝,自班列中大步而出。
他一身紫袍衬得身姿挺拔,虽已征战半生,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炼出的煞气却丝毫不减。
只见他撩袍跪地,声如洪钟,震得殿宇樑柱微微作响:“臣戎马一生,杀人如麻,积尸如聚蚁,何惧鬼魅邪祟
愿与鄂国公敬德一同披坚执锐,为陛下把守寢宫宫门,定教那怨魂不敢近前半步!”
话音未落,右侧尉迟恭早已按捺不住。
这位黑面虎將双目圆睁,络腮鬍根根倒竖,如惊雷般附和:“秦將军所言极是!臣愿陪守!我二人手中兵刃,斩过无数强敌,区区一缕冤魂,岂敢在我二人面前造次”
太宗见二將请命,眼中终於燃起一丝光亮,龙顏稍霽,当即准奏:“有二位爱卿护持,朕便安心了。”
是夜,夜色如墨,寒风卷著宫墙的落叶呼啸而过。寢宫之外,宫灯的微光在风中摇曳,映得秦琼与尉迟恭二人的身影愈发挺拔如松。
二人早已介冑整齐,一身明光鎧在灯火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甲片相扣的缝隙里,还凝著往日沙场的铁血气息。
秦琼立在左侧,手持一对金装熟铜鐧,鐧身雕龙刻凤,寒光逼人,他面色沉稳,丹凤眼微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尉迟恭立在右侧,手持一柄八棱紫金鞭,瓜身厚重,带著慑人的威势,他怒目圆睁,黑髯飘动,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浑身煞气腾腾。
宫门两侧,二人如两尊铁铸的金刚,寸步不离。
宫娥內侍们远远站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有这二位將军在,连周遭的阴风都消散了大半。
子时將至,深宫寒气刺骨,原本稍寧的夜色,骤然又被一阵悽厉到撕裂耳膜的哀嚎撕碎。
“李世民——还我命来——!”
阴风乍起,飞沙走石,寢殿檐角的铜铃疯狂乱颤。
一道漆黑如墨的怨魂卷著腥风扑到宫门前,颈间无头,手提血淋淋的龙头,正是涇河龙王。
这一缕魂魄早已不是寻常冤魂,而是被佛门暗中引动、刻意养凶的劫气所缠,执念深种,凶戾滔天,任凭寻常武將煞气,根本震慑不住。
这也是李世民有赤血武道,又有人道龙气还会被骚扰之故,要不由此,李世民说不得早就魂归地府。
守门的尉迟恭双目暴睁,鬚髮倒竖,一身明光鎧被阴风颳得猎猎作响。
他见状勃然大怒,声如惊雷震彻宫墙:“好个不知好歹的妖孽!陛下昔日亲口许诺救你,不过是遭天庭算计、身不由己!
你有冤不去找玉帝、不去找魏徵,偏偏来缠扰仁德人皇,今日我便一鞭打散你这凶魂,叫你永世不得作祟!”
怒喝未落,尉迟恭右臂贯力,手中水磨紫金鞭轰然出鞘!
鞭身黝黑如铁,节节如竹,刻著镇鬼符文,一抡开来,呜呜风响,带著千军万马的铁血凶煞,如泰山压顶,当头砸向龙王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