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节前一天,王都波洛维亚落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
雪花先是细细碎碎地试探,后来便铺天盖地地倾泻,一夜之间,將都城里那些尖顶的、圆穹的、雕花镶金的建筑统统染成同一副素净模样。
钟楼镀了银,市集棚子压塌了顶,连广场上勇者小队青铜像的剑尖都缀著一小簇白绒,像在行什么古老的礼仪。
大雪倒是不会对城里平民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天刚蒙蒙亮,法施协会的冰系法师便出动了。
一位年轻女性站在波洛维亚的城头高处,霜青色法袍被晨风吹得轻轻鼓起,袖口绣著的六角冰晶纹在光线下隱约闪烁。
抬手虚虚一拢,满街的积雪便像听见呼唤似的,纷纷离地而起,一层一层剥离石砖,在半空聚成银白细粉,旋成一道薄而亮的轻纱。
银纱在她掌间流动,她偏头望了望城墙方向,轻轻一送,银纱便飘然而起,越过鳞次櫛比的屋顶,落向城外旷野,给冬眠的大地又添一层棉被。
地面上的冰块也没能倖免。
那些在路边积成硬块的残冰,房檐下像利齿一样垂著的冰溜子,在须臾间破碎、浮空,被一同丟到城外。
防止小孩误食或者有人摔伤。
一个裹著褪色斗篷的伊斯特吟游诗人坐在喷泉台边。
喷泉早就停了,池子里积满了雪,但他不在意。
他膝上抱著三弦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著琴弦,看著法师清理积雪的景象,忽然想起家乡。
家乡的雪也这么大。家乡的人会在雪后说那句话。
他哼著歌,大陆通用语带著浓重口音,调子却轻快——“雪盖三层被,枕著馒头睡......”
那调子像有魔力,听过一遍就能哼,哼过一遍就忍不住想:也许明年地里的麦子,真能多收几成。
搞得波洛维亚的本地人也开始反过来“入乡隨俗”,觉得来年会是一个丰收年。
......
王都城市里面有法师打理,外面的道路可没有,商队的车队行进缓慢,在雪地上留下两道车辙和数不清的蹄印。
马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车夫们裹著厚厚的皮袄,时不时从怀里掏出酒壶抿一口,用那点辛辣驱散寒意。
眼看外面白茫茫一片大地上出现了城池的轮廓,弗洛恩敞开窗户,双指竖在嘴边,向外面呵出白色的雾气,
白气刚成形就被风撕散,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冷风打著旋从外面吹进来,不过挡不住车里的小火炉散发的热量,车里依旧暖烘烘的。
他满意的把窗户关上,转头回来继续和瓦兰特、盖乌斯一起討论新的法师牌阵容组合。
原本盖乌斯暑假没回家,寒假本想早点回去看看父母。弗洛恩本来也没想来,他计划著在家里窝一整个假期,把新买的法师牌研究透彻,想都不用想,他三哥肯定买了,在学院里躲躲闪闪,也不知道构建了什么卡组。
但是科泽伊给了他们几张细长的卡片,说是可以去波洛维亚看影剧,有点类似宿舍的那种,但是更真实。
盖乌斯拗不过弗洛恩,也被拖过来,说是看完之后可以一起往回走。
於是载著小法师们的商队就这样浩浩荡荡驶入了王都城。
......
到了王室的一亩三分地,比较熟悉的几个小法师肯定要去王宫拜见一下“国王叔叔陛下”。
招待他们的是大王子凯米洛,据说希托洛斯还在法师协会忙著处理工作,至於三殿下布莱德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