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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囚徒与棋手(1 / 2)

伦敦郊区的雨总是带著一种工业化的灰败色彩,像有人把天空和泰晤士河的污水混合后倾倒下来。

安全屋隱藏在一条名叫“蓟花巷”的死胡同尽头,看起来和周围其他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建成的排屋没有任何区別——剥落的淡黄色油漆,窄小的前院杂草丛生,门牌號模糊不清。

唯一的区別是路过这里的麻瓜会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然后下意识加快脚步离开。

泽尔克斯站在巷口,没有打伞。

细密的雨水落在他的黑色长袍上,在魔法处理过的布料表面凝成水珠,又无声滑落。

他银白色的狼尾鯔鱼头髮被雨浸得微微发暗,几缕湿发贴在额前。

冰蓝色的眼睛望著那座安全屋,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空茫。

不是疲惫,是一种更接近“遗忘”的状態。

他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

不,准確说,是快忘记了这里。

圣徒在世界的扩张进入关键期,在麻瓜世界的拉锯战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霍格沃茨內部,卡罗兄妹的暴行日益升级,他需要安排渡鸦成员暗中保护学生。

古灵阁事件后的连锁反应——魔法界开始流传“巨龙逃亡”的传说,伏地魔震怒,食死徒全面搜查对角巷周边。

还有最重要的,尖叫棚屋的倒计时在脑海中像一座越走越快的时钟,每一声滴答都催促他完善斯內普的假死方案。

太多事情。

太多人命。

太多需要计算的变量。

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本该死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帷幔后的男人——就这样被挤到了记忆的角落,像一本读过但不再需要的书,被塞进书架最深处,积满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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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清晨。

泽尔克斯在奥地利基地的战术室里,看著欧洲地图上圣徒控制区域的光点如星群般蔓延,突然感到一阵细微的魔法波动。

来自伦敦方向,来自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地方。

那是他救下小天狼星时留下的追踪印记,微弱但稳定,像远处传来的心跳。

印记在提醒他:

这里还有一枚棋子,一枚被遗忘的、可能已经生锈的棋子。

於是他来了。

在连续七十二小时未眠、刚结束与格林德沃关於老魔杖的加密通讯后,通过阴影通道直接来到了蓟花巷。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雨中站了五分钟,让自己重新“想起”关於小天狼星的一切:

一个被冤枉的囚徒,一个失去所有家人的格兰芬多,一个把哈利波特当作精神支柱的教父,一个应该死去的、却在最后一刻被自己从帷幔边缘拉回来的男人。

然后他迈步,走向安全屋。

没有敲门,手指在门锁上一抚——复杂的古代魔文在木质表面一闪而过,门无声向內滑开。

屋內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旧纸张、冷掉的茶、没有通风的霉味,还有一种更抽象的、属於长期囚禁的麻木气息。

客厅比记忆中更凌乱。

《预言家日报》的旧报纸堆满了沙发和地板,有些被粗暴地撕开,有些整整齐齐叠放,边缘磨损。

茶几上放著三个空茶杯,杯壁有深褐色的茶渍。

壁炉里没有火,只有冰冷的灰烬。

小天狼星布莱克坐在窗边唯一一把完好的扶手椅里,背对著门,面朝被雨模糊的窗户。

他穿著简单的灰色毛衣和麻瓜牛仔裤,长发杂乱地披在肩上,比泽尔克斯记忆中的更乾枯,夹杂著更多灰白。

他的坐姿僵硬,肩膀微微佝僂,像一个提前衰老的人。

他没有回头,即使门开了,即使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今天的报纸送晚了,”小天狼星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使用声带,“通常早上七点到。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十七分,”泽尔克斯说,声音平静。

小天狼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缓慢地、像关节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过身。

一年十个月。

他们快两年没见了。

泽尔克斯注意到变化:

小天狼星眼下的阴影深得像淤青,脸颊凹陷,曾经桀驁不驯的灰色眼睛现在蒙著一层雾,一种长期与世隔绝后產生的迟钝感。

但他的眼神在聚焦到泽尔克斯脸上的瞬间,那层雾裂开了,露出底下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愤怒的、被压抑的火焰。

“圣徒的首领,”小天狼星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的,“格林德沃的继承人……泽尔克斯,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泽尔克斯没有回答。

他走到壁炉边,魔杖轻轻一挥,冰冷的灰烬瞬间燃起温暖的火焰。

屋內的光线变化,阴影在墙上跳跃。

“救了我,又把我软禁在这里,”小天狼星站起来,动作因为久坐而有些踉蹌,“很好玩吗看我每天数著报纸上的日期,猜测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猜测哈利是死是活——”

“哈利活著,”泽尔克斯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健康,安全,正在做他必须做的事。”

小天狼星愣住了。

他盯著泽尔克斯,像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偽。

然后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哽咽的笑。

“你当然知道,伟大的先知,你什么都知道,对吧操纵一切,躲在阴影里下棋。那我呢我在这里算什么你的收藏品一个『本该死去』的纪念品”

泽尔克斯终於转身面对他。

冰蓝色的眼睛在炉火光中像两枚淬火的宝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救了你,”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有重量,“从永恆的虚无边缘把你拉回来。而你,西里斯布莱克,就用这种態度报答我”

“报答”小天狼星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把我关在这里!没有解释,没有期限,没有——梅林啊,连一扇能打开的窗户都没有!外面发生了什么战爭进行到哪一步了邓布利多呢邓布利多怎么死的莱姆斯呢唐克斯呢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因为你不必知道,”泽尔克斯说,走到茶几边,手指拂过那些旧报纸的標题,“知道了又能怎样衝出去,暴露自己还活著的事实,打乱所有计划,然后可能真的死在下一次遭遇战中”

他抬起眼睛,看向小天狼星。

“你死了,西里斯。在魔法界的记录里,在哈利的记忆里,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你跌进了神秘事务司的帷幔,消失了,永不復返。一个烈士,一个悲剧英雄。而现在,你活著的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枚需要谨慎使用的棋子。”

“棋子。”小天狼星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充满苦涩,“所以这才是答案。我不是人,是棋子。你救我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哈利,只是因为——我『有用』。”

泽尔克斯没有否认。

只是因为有用吗

他不知道。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雨景。

“我太忙了,”他突然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一丝几乎听不见的疲惫,“忙到差点忘了你在这里,忙到近乎要迷失了。”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小天狼星脸上的愤怒凝固了,然后慢慢碎裂,露出底下更深的、近乎荒诞的绝望。

“忘了,”他轻声说,“你忘了。”

“但现在我想起来了,”泽尔克斯转身,冰蓝色的眼睛重新聚焦,那种空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棋手审视棋盘时的锐利,“而且我想到了……怎么让你发挥价值。”

他走近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