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凭著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在迷宫般的巷弄中左衝右突,专挑最黑、最窄、最难走的地方钻。
手电光柱在身后乱晃,几次差点扫到他。
“分头堵!別让他跑了!”
“前面!拐弯了!”
低吼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对方显然不止两三个人,而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正在试图包抄。
江白的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肺像著了火一样灼痛。
他知道,自己体力有限,对这片区域的熟悉度也远不如这些可能早有准备的地头蛇,盲目乱跑迟早被堵住。
必须儘快脱离这片区域,去人多、有监控、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记得这片老居民区西边,隔著一片待拆迁的荒地,就是县城主干道之一的建设路,那里即便深夜也有车辆和路灯。他咬紧牙关,拼命朝著西边方向衝去。
刚拐出一个岔口,前方巷子尽头突然又出现一道黑影,正迎面堵来!江白暗叫不好,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目光急扫,瞥见右手边有一栋半塌的平房,院墙低矮。
生死关头,江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个箭步衝过去,手脚並用地翻上墙头,不顾碎砖和荆棘刮擦,滚落进荒草丛生的院子里。
院子另一头连著另一条更窄的夹道。他不敢停留,爬起来继续跑。身后的呼喝声和翻墙声紧追不捨。
就在他衝出夹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长满荒草、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对面就是灯火通明的建设路时,斜刺里猛地又衝出一人,动作极快,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江白!这边!”一个压低的声音急促响起。
江白悚然一惊,本能地要挥动扳手,但借著远处路灯光,他猛地看清了抓著他的人。
竟然是刑侦大队大队长庞国忠!
“庞队你……”江白又惊又疑。
“没时间解释!李县长临走前有安排!快,上车!”庞国忠个不由分说,拉著江白冲向空地边缘一辆没有熄火、也没有开灯的黑色越野车。
几乎在他们拉开车门的瞬间,追兵也从不同的巷口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显然没料到会有接应,而且接应的人手里有枪!
“警察!別动!”赵刑警將江白塞进后座,自己迅速坐进驾驶位,厉声朝窗外喝了一句,同时猛踩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轮胎碾过碎石和荒草,箭一般躥了出去,直接衝上建设路,匯入稀疏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几个追兵的身影迅速变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江白瘫在后座上,浑身被冷汗和泥污浸透,剧烈地喘息著,心臟还在狂跳,握扳手的手微微颤抖。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疑问同时涌上心头。
“庞队,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那些是什么人”江白喘著气问。
赵刑警一边开车,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后视镜和周围车辆,沉声道。
“是李县长,他虽然被调出去学习,但始终关注著县里的情况,三个小时前,省委秘密成立了针对云山金铅的调查组,由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秦涛亲自带队,得知这个消息后李县长就预判到你可能有危险,让我抓紧往你这里赶。”
“现在看来,我来的还不算晚。”
庞国忠也是长出口气,显然之前也是紧张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