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威尼斯总督宫。
这座哥德式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巨大的拱门下,豪车排成了长龙。
红毯尽头不是闪光灯,而是带著白手套的侍者和严格的安检门。
今晚没有媒体。
只有戴著面具的宾客。
苏染挽著陆湛的手臂,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定礼服,露背设计,裙摆上手工刺绣著暗金色的藤蔓。
脸上戴著半截黑天鹅面具,上面镶嵌的黑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只露出那张涂著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和修长的下頜线。
“陆总。”
苏染压低声音,手指在陆湛的小臂上轻轻点了点。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人看我都像是在看一块唐僧肉”
陆湛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戴著银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削薄的唇和稜角分明的下巴。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
那些原本黏在苏染身上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纷纷移开。
“他们不敢。”
陆湛把苏染往怀里带了带。
“谁敢伸手,我就把爪子剁了。”
苏染笑了笑。
“暴力狂。”
两人穿过拱门,进入二楼的议会大厅。
巨大的油画穹顶下,上千只蜡烛將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音乐是现场演奏的管弦乐,优雅,但带著股说不出的压抑。
舞池里全是戴著面具的人。
威尼斯传统的bauta面具,遮住全脸,只留出吃饭和说话的空隙,看起来有些诡异。
还有尖嘴的瘟疫医生面具,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过往的人群。
“苏女士。”
一个戴著金色太阳王面具的男人走了过来。
听声音是亚歷桑德罗。
他举著酒杯,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完美的造型。”
“黑天鹅与暗夜骑士,很般配。”
陆湛没接话,只是冷淡地看著他。
亚歷桑德罗也不尷尬,侧过身,挡住了旁边侍者的视线。
“注意那个穿红色斗篷的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
苏染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在舞池的边缘,靠近柱子的地方,站著一个戴著威尼斯狂欢节小丑面具的人。
那人手里没有酒杯。
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线”
苏染问。
“不只是眼线。”
亚歷桑德罗抿了口酒。
“那是『方舟』的引路人。”
“今晚这里至少混进来了三十个方舟的人。”
“他们没有请柬,但没人能查出来他们是谁。”
苏染挑眉。
“这么囂张”
“这里可是总督宫,门口的安保是摆设”
亚歷桑德罗笑了笑,语气无奈。
“苏,只要有钱,总督宫也可以变成自家的后花园。”
“何况方舟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技术。”
正说著,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音乐节奏变了。
从舒缓的圆舞曲变成了节奏感极强的探戈。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那个一直站在柱子边的红斗篷小丑动了。
他没有走向苏染,而是径直穿过舞池,走向大厅尽头的黄金阶梯。
在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
一把极尽奢华、像是王座一样的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復古西装,手里拄著一根黑色的手杖。
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纯白面具。
那个面具很特殊。
没有眼洞。
整张面具是完全封闭的,就像是一个白色的蛋壳,扣在脸上。
“那是怎么看见路的”
苏染有些好奇。
“那是特製的。”
陆湛的声音很冷。
“面具內部有微型摄像头和显示屏,外面看起来是不透明的材质,里面其实是全景视野。”
“高科技啊。”
苏染吹了声口哨。
“这么会装神弄鬼,看来这就是那位长老了。”
那个白面具男人坐在高处,手杖在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奇怪的是,原本喧闹的舞池安静了下来。
哪怕没有扩音器,那种敲击声也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一种声波技术。
定向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