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利酒店顶层餐厅。
露台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威尼斯运河。
风有点大。
苏染紧了紧身上的披肩。
陆湛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动作自然,带著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这就是陆总的待客之道”
亚歷桑德罗坐在对面。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没戴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看起来隨意且风流。
“怕她冷。”
陆湛坐下,理了理袖口。
“里奇先生应该不介意。”
亚歷桑德罗笑了笑。
“当然不介意。”
他打了个响指。
侍者走过来。
“一瓶1982年的马赛托。”
亚歷桑德罗看向苏染。
“托斯卡纳的骄傲,就像苏女士一样,值得等待。”
“口感醇厚,带著黑莓和香草的气息。”
“我想你会喜欢的。”
苏染刚想说话。
陆湛把菜单合上。
“换掉。”
侍者愣住。
亚歷桑德罗挑眉。
“陆先生觉得这酒配不上苏女士”
“是不配。”
陆湛语气平淡。
“82年的马赛托那年雨水多,葡萄糖分不足,导致后味发酸。”
“而且苏染不喜欢梅洛葡萄的口感。”
他看向侍者。
“罗曼尼康帝,蒙哈榭,2005年。”
“醒酒三十分钟。”
侍者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白葡萄酒里的皇冠。
也是世界上最昂贵的白葡萄酒之一。
关键是,这酒很难买。
亚歷桑德罗脸色微僵。
“陆先生很懂行。”
“略懂。”
陆湛给苏染倒了杯温水。
“家里酒窖正好有几箱,平时她拿来煮海鲜。”
苏染差点呛到。
几箱
煮海鲜
这败家男人吹牛都不打草稿。
不过看著亚歷桑德罗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苏染决定配合一下。
“確实。”
苏染点头。
“煮出来的蛤蜊味道不错。”
亚歷桑德罗喝了口水,压惊。
这天没法聊了。
菜上齐了。
气氛並没缓和。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格外清晰。
“听说苏女士对后现代艺术很感兴趣”
亚歷桑德罗不死心,换了个赛道。
“下个月在佛罗伦斯有个私人拍卖会。”
“有一幅达利的真跡流出。”
“如果苏女士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那是真正的超现实主义杰作。”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黏在苏染脸上。
带著某种暗示。
仿佛在说:只有我能带你进入那个顶级的艺术圈层。
陆湛切了一块牛排,放在苏染盘子里。
“哪一幅”
陆湛头也不抬。
“《记忆的永恆》还是《圣安东尼的诱惑》”
亚歷桑德罗自信一笑。
“都不是。”
“是一幅从未公开过的素描手稿,《时间的软钟》。”
“市面上仅此一份。”
陆湛放下刀叉。
拿过餐巾擦了擦嘴。
“假的。”
两个字。
掷地有声。
亚歷桑德罗皱眉。
“陆先生,不懂不要乱说。”
“那是经过佳士得鑑定的。”
“鑑定师眼瞎。”
陆湛看著他。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那幅画三年前就被我买了。”
“现在掛在陆小川的臥室里。”
“他嫌那个钟画得像融化的芝士,还在上面贴了个海绵宝宝的贴纸。”
噗。
苏染没忍住,笑出了声。
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確实是陆小川干得出来的事。
亚歷桑德罗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他肯定觉得是吹牛。
但说话的是陆湛。
陆氏集团的掌舵人。
那个据说为了给儿子买个拼图,能把整个玩具厂买下来的疯子。
“陆先生財力雄厚。”
亚歷桑德罗咬牙切齿。
“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