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国家,一个身高五米的巨人正在徒手撕裂被污染者,他的身后,数百名倖存者正在撤离。巨人的身体在不断受伤,血流如注,但他没有退。
在某个国家,一群穿著破烂盔甲的骑士,举著残缺的旗帜,向一片被污染者发起了衝锋。
他们知道这是自杀,但他们还是去了,为了给后方爭取时间。
在某个国家的的废墟里,一个老人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三个孩子,然后自己饿死在角落。
在炎夏国的避难所,母亲用身体护住婴儿,被倒塌的墙壁压死。婴儿的哭声引来了救援队,三十七个倖存者因此得救。
在非洲大陆,在澳洲荒原,在南美雨林...在每一个角落,都有人死去,都有人牺牲,都有人为了別人,放弃自己。
【这就是人类】
蓝星意志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欣慰,而是一种复杂的、无法形容的...感慨。
【脆弱,又坚强。自私,又无私。残忍,又善良。矛盾的存在,混乱的集合,却能在绝境中迸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林渊看著这一切。
那些光点,那些生命,那些牺牲。
他想起了苍白佛祖最后的话:“谢谢...我终於可以...休息了...”
那个被污染的存在,在最后时刻,选择了被抹除,选择了解脱。
而这些人,这些普通的人,却选择了战斗,选择了牺牲。
为什么
“他们...不害怕死亡吗”林渊问。
【害怕。所有人都害怕死亡。但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可怕】
“比如”
【比如失去人性,比如背叛同胞,比如看著所爱之人受苦而无能为力】
星图再次拉近,聚焦在一个小男孩身上。
那是个炎夏国的孩子,大概七八岁,躲在废墟的缝隙里。他的父母已经死了,尸体就在不远处,被啃食得只剩下骨头。
男孩在哭,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流泪,怕引来怪物。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照片——全家福,父母抱著他,三个人都在笑。
【他在等死。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但他还在等,等一个奇蹟,或者等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
蓝星意志的声音很轻。
【你想救他吗】
林渊没有回答。
但他握紧了拳头——如果他现在还有拳头的话。
“我需要多久才能恢復”他问。
【因为你最基本的构造已经修復好了,所以以现在的修復速度,完全恢復需要七十二小时。但如果你愿意承受痛苦,我可以加速进程,將时间缩短到十二小时,代价是修復过程会產生类似凌迟的痛苦】
“加速。”林渊毫不犹豫。
【你確定那种痛苦会直接作用於灵魂,比肉体疼痛强烈十倍。很多人寧愿死,也不愿承受那种痛苦】
“我说,加速。”
蓝星意志“注视”了他几秒。
然后,星光构成的手再次按在他的胸口。
这一次,注入的不是温和的能量,而是狂暴的、滚烫的、像是熔岩般的生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