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成了实体,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林渊的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断裂的骨刺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右腿膝盖以下已经完全粉碎,仅靠几缕筋肉和神经勉强连接。胸口塌陷进去,每一次心跳都让断裂的肋骨摩擦著肺叶,吐出的气息带著血沫。
但林渊站得笔直。
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苍白佛祖端坐在虚空中的莲台上,面容平静如千年古潭。
“现在,我要抹除你。”
林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属,每一个字都从带血的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验证真理,只是...完成试炼。”
他迈出一步。
粉碎的右脚踩在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碎骨在皮肉里搅动,但他脸上的肌肉连抽搐都没有。
苍白佛祖看著他,那双能够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不是怜悯,不是惋惜。
是欣慰。
就像师父看著终於领悟最后一招的徒弟,就像父亲看著能够独当一面的孩子。
“那么...来吧。”
苍白佛祖张开双臂,袈裟如云般展开。
他的动作毫无防备,胸膛完全暴露在林渊面前——那里有一颗心臟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动著整个苍白卍界的法则。
白退到一旁,静静地站著。
祂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正在消融的蜡像。
作为这个世界的意志化身,当佛祖被抹除时,祂也將不復存在。
新的世界意志,会隨著这场结局的结束而诞生!
林渊抬起左手——那只断裂扭曲的手臂。
他咬紧牙关,灰色的瞳孔深处迸发出一道青光。
“咔嚓——”
左臂的骨头在体內强行復位,骨刺缩回,肌肉纤维像是有生命般重新编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不是治癒,而是“重新定义”——他定义自己的手臂为“完好状態”,於是现实便屈从於这定义。
五步。
林渊走到苍白佛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
他能闻到佛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檀香,不是花香,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类似“空无”本身的味道。
“你有最后的问题吗”苍白佛祖轻声问,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询问迷途的旅人。
林渊沉默了一瞬。
“被抹除是什么感觉”
“就像从未存在过。”苍白佛祖微笑,“就像梦醒后忘记的梦境,就像写完又被擦去的字跡。不会有痛苦,不会有遗憾,因为连『感到痛苦』和『感到遗憾』的那个『我』,都將不復存在。”
“听起来像是解脱。”
“对你而言,是试炼。对我而言,確实是解脱。”苍白佛祖的眼神飘向远方,看向这个即將崩溃的世界,“我已经维持这个世界太久太久,久到连『久』这个概念都失去了意义。”
林渊不再说话,只是將左手按在苍白佛祖的胸膛上。
触感冰凉,不像活人的血肉之躯,更像是某种概念的实体化。
青色的光芒从林渊掌心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