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
它是给所有爱过、痛过、失去过的人,写的一封墓志铭。
那段时间。
京城的大街小巷,音像店,理髮店,甚至是卖煎饼果子的小摊旁。
都在放这首歌。
它迅速传染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cbd国贸大厦,二十八层。
凌晨两点。
李文还在改方案。
这已经是第十版了,客户还是不满意,那个挑剔的女总监把列印稿摔在她脸上,说它是垃圾。
李文捡起纸张,一张张抚平。
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说了声“好的,我再改”。
等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
她泡了一杯速溶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这座灯火辉煌却又无比陌生的城市。
窗外的霓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格子间里。
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她打开电脑上的音乐播放器。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排在热歌榜第一。
点击播放。
“那曾经疯狂痴情的我和你。”
“坐爱情的两岸,看青春的流逝。”
李文端著咖啡的手,僵住了。
杯子里的热气氤氳上来,模糊了她的眼镜片。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乾涩的眼眶。
她今年三十了。
在这个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的gg圈里,混到了总监助理的位置。
有房贷,有车贷。
还有那永远做不完的方案,和永远加不完的班。
她是別人口中的“女强人”。
是父母口中的“大龄剩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个曾经疯狂痴情的自己,死在了哪一年。
那是在老家的县城。
她有个谈了七年的男朋友。
是高中同学。
那个男生为了给她买一台复读机,去工地上搬了一个暑假的砖。
晒脱了一层皮。
那天晚上,男生把复读机塞给她,裂开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文文,你好好学英语,以后考到京城去。”
“我也去,我去京城给你做饭。”
后来。
她考上了。
男生落榜了,留在了县城当了一名小学老师。
大四那年,男生来看她。
提著两大袋子家乡的特產,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硬座。
脚肿得连鞋都脱不下来。
李文去火车站接他。
看著那个穿著土气夹克,头髮乱糟糟的男人,站在光鲜亮丽的京城西站广场上,显得那么侷促,那么格格不入。
那一刻。
李文心里涌起的情绪,不是感动。
而是尷尬。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
她带著他去吃了肯德基。
男生第一次吃汉堡,不知道怎么拿,把沙拉酱弄得满嘴都是。
周围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李文低下头,假装在喝可乐。
那天晚上,他们在小旅馆里吵了一架。
那是他们七年来第一次吵架,也是最后一次。
男生问她:“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李文没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第二天,男生走了。
留下一张字条和那两大袋子特產。
“文文,你要飞得高一点。我这只笨鸟,追不上你了。”
“那个世界太大了,我不去了。”
“你自己保重。”
字条上的字跡,有些晕染,像是被水滴打湿过。
李文把那张字条撕碎了,扔进了垃圾桶。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前途。
长痛不如短痛。
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在北京扎了根,买了名牌包,喝著几十块钱一杯的咖啡。
身边也有过几个追求者。
有开红旗的老板,有海归的精英。
可再也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