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士兵抬著几个用破旧草蓆包裹的东西,走到了营地边缘一处新挖开的土坑旁。
他们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粗暴地將那些草蓆捲成的“包裹”丟进了坑里,然后便开始用铁锹草草地填土。
那分明是一场葬礼,一场潦草到近乎侮辱的葬礼。
整个过程充满了末日来临前的仓惶与麻木,仿佛死亡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件司空见惯、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种发自骨子里的绝望感,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喊都更能证明情报的真实性。
一名负责掩埋的士兵或许是想到了死去的同袍,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呜咽,声音稍稍大了一些。
旁边一个看似是小头目的士兵立刻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骂道:“哭丧呢小点声!別他娘的把外面的野狼招来了!”
这句骂声极低,斥侯们自然听不见,但在他们眼中,那便是军心涣散、人人自危的最好证明。
城楼之上,李逸同样举著一个自己亲手打磨的“千里镜”,將山坡上斥候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看到他们那副被震惊得一动不动的模样,李逸满意地笑了笑,用手肘碰了碰身旁同样披著大氅的秦烈。
“岳父,您看这帮小子,一个个演得多卖力。回头要是不给他们加鸡腿,都对不起他们这身演技。尤其是刚才那个哭丧的,情绪饱满,代入感极强,我看有问鼎奥斯卡小金人的潜质。”
秦烈看著营中將士们“逼真”的表演,也是哭笑不得,他捋了捋鬍鬚,沉声道:“殿下此计,確是兵行险著。只是不知,那北狄的头狼,是否会吞下这块香喷喷的毒饵。”
“会的。”李逸放下千里镜,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呼延烈现在就像一头输红了眼的赌徒,只要给他一丝翻盘的希望,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押上所有筹码。现在,戏看得差不多了,该『送客』了。”
他转头对身旁的赵勇使了个眼色。
赵勇心领神会,立刻转身下令。
片刻之后,一队巡逻兵举著火把,有气无力地从营门冲了出来,为首的校尉更是跑得跌跌撞撞,嘴里还上气不接下气地呼喊著:“有……有刺客!快……快来人啊!”
他们的脚步虚浮无力,队伍稀稀拉拉,甚至有两个人一边跑一边剧烈地咳嗽,手中的长矛都快要拿不稳了,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们全都吹倒。
山坡上的铁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对著手下打了个手势,狼卫们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后撤,轻易地便將那队“追兵”甩在了身后。
然而,铁木艺高人胆大,他不满足於远远地窥探。
他决定冒险再靠近一些,获取更直接、更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带著几名心腹,利用复杂的地形,绕到了另一侧的山坳。
没想到,刚一转过山坳,他们便与另一队举著火把的“病弱”巡逻兵迎面撞了个正著。
“敌袭!”赵勇装模作样地大吼一声,第一个“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