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北境,北风呼啸,即便已经是五月天,但这夜风吹过,依旧有些寒意。
柳承宗裹紧身上的皮裘,苍白的脸隱藏在帽兜之下,只有一双眼睛,在火把的微光中闪烁著病態的狂热。
一支由三十名精锐“狼卫”组成的小队,如鬼魅般穿行在崎嶇的山林间。
他们步伐轻盈,落地无声,即使是踩踏枯枝败叶,也几乎听不到任何响动。
这支队伍是呼延烈王帐下最神秘的力量,他们熟悉草原上的每一寸土地,精通暗杀与潜伏之术。
在柳承宗的带领下,他们巧妙地避开了龙门隘外围的几处大乾军哨卡,如同融入暗夜的幽灵,一路摸索到龙鬚河的源头。
源头处是一个隱蔽的山谷,泉水从山石缝隙中潺潺流出,匯聚成一条清澈的小河。
四周布满了乱石和稀疏的灌木,平日里鲜有人跡。
柳承宗站在冰冷的河畔,感受著刺骨的寒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兽皮精心包裹的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
布包里是研磨成极致细末的断肠草粉,无色无味,却足以致命。
“你们守好四方,不准任何人靠近。”柳承宗低声吩咐,声音沙哑而狠厉。
狼卫们无声地散开,隱没在周围的黑暗中,如同伺机而动的群狼。
柳承宗深吸一口气,他將布包撕开一个豁口,看著那细密的粉末隨风飘散,最终融入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依旧清澈,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无声地吞噬了这致命的毒素。
柳承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龙门隘內人畜俱亡的惨状,看到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乾將士,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哀嚎的场景。
“李逸,秦烈,这次我看你们如何翻盘!”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对復仇的渴望。
他亲手將这剧毒投入水源,確保了毒性能够迅速蔓延,直达龙门隘內的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柳承宗命令狼卫们仔细清理了周围的痕跡,连地上被他们踩过的枯叶都一一復原。
確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后,他们迅速撤离,再次融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柳承宗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將这“奇功”呈报给呼延烈,洗刷之前的耻辱,重获大王的信任。
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龙门隘上方的薄雾,將一丝微弱的光亮洒向军营。
將士们如同往常一般,在號角声中陆续起床。
伙头兵们早已生火,大桶的河水在锅中翻腾,准备用来煮饭烧茶。
一些士兵拿著水囊去河边打水,准备一天的饮用和洗漱。营地里逐渐热闹起来,嘈杂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构成了边塞军营特有的清晨景象。
然而,这种日常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最先感到不適的是几个年轻的炊事兵,他们抱怨著腹痛,並开始拉肚子。
起初,大家並未在意,只以为是前夜犒劳时吃多了牛羊肉,消化不良。
几个隨军的军医也只是当作寻常的痢疾处理,开了一些止泻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