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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王庭。
呼延烈高大的身躯此刻正端坐在王座之上,他的面前,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
那份简短的战报,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利刃,狠狠地刺痛著他身为草原之王的尊严。
他粗壮的手指紧紧攥著羊皮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王帐之內,气氛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
柳承宗站在帐下,脸色苍白,额头冒著细密的冷汗。
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诛心之计”成了笑话,他断言的“大乾边军不堪一击”,结果却是三万精锐全军覆没。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他智谋上的巨大失误。
除了他,帐內还站著呼延烈的几位心腹大將和几位部落首领。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复杂,既有对战损的痛惜,也有对柳承宗的幸灾乐祸。
“柳相。”呼延烈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股压抑的寒意,“你不是说,那李逸不过是个黄口小儿,靠著一张嘴皮子稳住军心吗你不是说,大乾边军內部混乱,主帅垂危,正是我们南下的大好时机吗”
柳承宗的身体微微一颤,躬身道:“大王,是臣……低估了此子。臣原以为,秦烈一倒,北境军心必乱。岂料那李逸竟有如此深厚的城府和手段,瞒过了所有人。”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低估”呼延烈冷笑一声,將手中的羊皮卷猛地拍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帐內眾人都为之一凛。“三万勇士的性命,就换来你一句轻飘飘的『低估』!”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如同即將爆发的雷霆。
“你让本王如何向那些阵亡將士的族人交代!”呼延烈走到柳承宗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柳承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著自己,他喉咙发紧,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他的计策確实失败了,而且是惨败。
帐內其他部落首领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们早就看这个装神弄鬼的汉人不顺眼了。
一个中原的叛徒,却在大王身边呼风唤雨,指手画脚。
如今他失利,正是他们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柳相啊,这次你可真是看走了眼。三万精锐,这可不是小数字啊。”一个体型魁梧的部落首领,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
“是啊,我还以为柳相的计策有多么高明,原来也不过如此。”另一个首领跟著附和,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针,扎在柳承宗的心头,让他如坐针毡。
“大王……”
柳承宗还想在说些什么,被呼延烈给打断了。
“柳相啊!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本王还要与几位部族首领商议一些事情。”
这话说的虽没那么直白,但柳承宗听出来了,这是已经不再相信他了。
“是,臣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