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藉著与北狄交战数十年的丰富经验,斩钉截铁地断言道:“如今,內乱之计已破。敌人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趁著我重伤未愈、军心刚刚稳定的这个『窗口期』,发动一场试探性的强攻!”
“没错。”李逸补充道,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从心理学上讲,敌人策划了如此周密的阴谋,却被我们强行破解,他们心中必然充满了不甘与怀疑。他们急切地想知道,我们如今的北境大营,究竟是外强中乾的纸老虎,还是真的固若金汤。所以,他们一定会打过来,用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来验证我们的虚实。这种急於求成的心態,最容易犯冒进的错误。”
“冒进……”秦烈咀嚼著这两个字,眼中精光大盛,“好!既然他们想看我们虚实,那我们就『演』一场大戏给他们看!”
翁婿二人的想法,竟不谋而合。
李逸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提出了核心方针:“收缩防线,外松內紧。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秦烈精神一振,立刻接口,开始完善具体的军事部署。
他的大脑仿佛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开始高速运转。
“赵勇听令!”
“末將在!”赵勇单膝跪地。
“你即刻传令下去,將龙门隘外围三十里內的三处前沿哨岗,全部后撤。巡逻队的范围也给我收缩一半,频率减半,做出懈怠防备的姿態。”
秦烈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故意在撤离的路线上,『遗落』一些破损的军械和粮草物资,不用多,但要让他们看得到。我们要製造出一种仓皇整顿防线、內部依旧混乱不稳的假象。”
赵勇等人听得一愣,这几乎是敞开大门请敌人进来。
但看到秦帅和太子殿下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们立刻明白了这是诱敌之策,齐声应诺:“遵命!”
秦烈喘了口气,继续下令:“真正的杀招,是把我们最精锐的『黑甲营』和五千神射手,全部秘密调动到龙门隘前十里的龙门关两侧。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天然的口袋阵。等他们的先锋部队一头扎进来,就给我关门打狗!”
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一个针对北狄入侵者的巨大陷阱,被迅速构建起来。
交代完所有事宜,秦烈脸上已现疲態,剧烈的消耗让他再次感到头晕目眩。
他看著眼前这个沉稳冷静的女婿,缓缓从枕下摸出一块虎头令牌,交到李逸手中。
“贤婿,我这身体……暂时上不了战场了。这北境三十万大军的指挥权,我便暂且託付於你。放手去做,帐中诸將,皆听你號令!”
李逸郑重地接过令箭,这不仅仅是兵权,更是一位沙场老帅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手持令箭,走出大帐。外面,整个军营在新的命令下,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士兵们脸上或许还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对主帅命令的绝对服从。
李逸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天空,眼中闪烁著冰冷的算计光芒。
一张为北狄精心编织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