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被一片鲜艷的红色填满。
就像是乾涸的河床,终於迎来了奔腾的春水。
那条苍白、冰冷的手臂。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红润。
甚至连指尖,都轻轻抽动了一下。
那是生命的律动。
“滴——”
脑波图上,那条疯狂跳动的红线,在经歷了一个最高的峰值后。
像是完成了使命的战士。
缓缓回落。
最后变成了一条平稳得不能再平稳的直线。
不是死亡。
是安睡。
王建军的头歪向一边,彻底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睡著了。
没有痛苦,只有疲惫。
手术室的红灯,在亮了整整十八个小时后。
终於熄灭了。
“哐当。”
艾莉尔手里的持针钳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晃了两晃。
安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boss……”
“我没事。”
艾莉尔推开安娜,摘下那顶早已湿透的无菌帽。
金髮贴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她那张狼狈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疲惫至极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是贏了死神后的狂傲。
“推他出去。”
“让他看看外面的太阳。”
……
走廊外。
赵卫国靠在墙上,脚下是一地的菸头。
张桂兰跪在地上,手里的佛珠都快被搓烂了。
李老院士更是像个小学生一样,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当那个被推出来的病床映入眼帘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建军躺在那里,安静得像是个睡著的婴儿。
那条左臂被纱布包裹著,却透著一股子生机。
“活了……”
赵卫国的老眼瞬间红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那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小子。
却又怕惊醒了他。
“手术很成功。”
艾莉尔走了出来。
她没换衣服,身上的刷手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变成了深色。
她靠在门框上,对著这群快要崩溃的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神经接通率98%。”
“肌肉活性100%。”
“等他醒了,別说是拿勺子。”
“就是拿枪,拿刀,甚至再去揍那个副院长一顿。”
“都比以前更灵活。”
“哇——!!”
张桂兰再也绷不住了,嚎啕大哭。
老太太腿一软,就要给艾莉尔跪下。
“闺女啊……你是活菩萨啊……”
“你是俺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艾莉尔眼疾手快,哪怕已经累得快要虚脱。
她还是抢先一步,单膝跪地,扶住了老太太。
两人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艾莉尔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她看著满脸泪水的老太太,轻轻替她擦去眼泪。
“妈。”
这一声妈,喊得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您別跪我。”
“我是您儿媳妇。”
“救自己的男人。”
“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赵卫国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外国女王,此刻跪在地上,像个真正的中国媳妇一样,哄著老太太。
他转过身悄悄抹了一把脸,然后对著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臭小子。”
“这辈子你欠她的。”
“下辈子当牛做马,你也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