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在压製药效带来的躁动。”
“他知道我们在救他。”
“他怕乱动会影响我的手术,怕毁了我这一刀。”
“这个傻子……”
艾莉尔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心疼强行压回心底。
手中的柳叶刀终於落下。
快、准、狠。
“嗤——”
原本坏死发黑的组织被精准切开。
鲜血瞬间涌出。
但这一次,涌出的血不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死血。
而是透著鲜活、刺眼的殷红。
“该隱”起效了!
那些被药物强行催生的神经末梢,正在那片废墟中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
它们在寻找连接点,在渴望重生。
但这也意味著,原本就已经爆表的痛苦,將再次翻倍。
“呃——”
王建军的喉咙里,终於挤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惨叫。
更像是一头濒死的猛兽,被困在深渊底部发出的咆哮。
那是灵魂在颤慄。
他的右手。
那只唯一还能动的手。
猛地抓住了手术台边缘那根实心的金属护栏。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根直径足有三厘米的实心不锈钢护栏,竟然在他大拇指的恐怖按压下,肉眼可见地弯曲了下去。
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惨白,毫无血色。
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滴在洁白的地板上。
触目惊心。
他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转移那足以把灵魂撕碎的剧痛。
“安娜!止血钳!!”
“凯文!给我死死盯著那条红线!只要没断就別叫唤!!”
艾莉尔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疯魔状態。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条条细如髮丝的神经。
她在与时间赛跑。
她在与死神那个老混蛋抢人。
汗水顺著她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生疼。
但她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忍住……王建军……”
“求你了,忍住……”
她一边飞快地游离血管,一边在心里疯狂吶喊。
每一针缝合,都像是缝在她的心口上。
手术室內死一般寂静,压抑得令人窒息。
只有监护仪急促的滴答声,和那个男人压抑到了极致的呼吸声。
这哪里是手术。
这分明是一场无声的生死较量。
一方是霸道残忍的禁药和挥舞著镰刀的死神。
另一方。
是一个男人钢铁般的意志,和一个女人孤注一掷的深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
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秒。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突然响起。
在死寂的手术室里,如同惊雷。
所有人惊恐地转头看过去。
王建军右手死死抓著的那根实心不锈钢护栏。
竟然被他硬生生掰断了。
断口处,有著清晰的金属扭曲痕跡,那是暴力撕扯留下的证据。
而他的手依然保持著那个抓握的姿势。
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手里紧紧攥著那一截断裂的钢管,就像攥著他最后的命。
他像是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战神鵰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