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尔手上的动作没停,却在百忙之中,转过头。
给了那个孩子一个极其温柔的眼神。
“別怕。”
“姐姐在呢,那个叔叔也在呢。”
她指了指前面那个如同大山一样的背影。
“他是超人,他在打怪兽。”
“只要他不倒下,怪兽就进不来。”
小女孩看著那个背影,看著这个满手是血却笑得很好看的姐姐。
竟然真的不哭了。
前方王建军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一刻,他感觉身体里那些即將枯竭的力量,又奇蹟般地涌了上来。
“没子弹了!”
王建军大喊一声,缩回掩体。
还没等他去摸弹匣。
一只沾著血污的纤细小手,已经把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递到了他手边。
那是艾莉尔,她刚缝合好伤口,趁著空隙,帮他压好了子弹。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只有一个眼神的交匯,那是默契,是那种仿佛已经並肩作战了几辈子的默契。
王建军接过弹匣,换弹,上膛,再次探身射击。
动作行云流水。
艾莉尔则转身,继续扑向下一个伤员。
她在跟阎王爷抢人。
他在帮她挡住送人去见阎王爷的路。
这一夜,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们打退了敌人三次进攻。
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枪声终於停了。
外面的僱佣兵丟下了十几具尸体,终於意识到这块骨头太硬,啃不动,撤了。
“撤了!他们撤了!!”
老工程师趴在观察口,激动得大喊。
防空洞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王建军靠著沙袋,身体顺著墙壁慢慢滑落。
他太累了。
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加上重伤失血,此时那口气一松,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喝点水。”
一个水壶递到了嘴边。
是艾莉尔。
她也累得够呛,原本精致的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跡,看起来像个小花猫。
但她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王建军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大口水。
然后,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將她拉进了怀里。
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周围全是工人,还有孩子。
但这次,没人起鬨,也没人觉得不妥。
所有人都带著一种敬畏和感激的眼神看著这对……战地鸳鸯。
“我不走了。”
艾莉尔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那件破烂的作战服上画著圈。
声音很轻,却很篤定。
“等回国了,你就退役。”
“彻底退。”
王建军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晨光透过弹孔射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好。”
他答应得无比乾脆。
“回去就退。”
“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给你当保鏢,给你提包,给你……做红酒烩牛肉。”
艾莉尔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泪光闪烁。
“这可是你说的。”
“你要是再敢骗我……”
“我就真的把你那些糗事,登报发出去。”
“让全世界都知道,堂堂阎王,是个怕老婆的妻管严。”
王建军也笑了。
他紧紧抱著她,看著洞口那缕越来越亮的阳光。
“行。”
“这辈子,就让你管著。”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