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夜,冷得像把冰刀子往骨头缝里剔。
那辆破旧的皮卡在一处废弃的加油站前猛地剎停。
轮胎在砂石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到了。”
开车的男人熄了火,转过身,手里的枪口毫无预兆地对准了后座。
那种贪婪的眼神,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
“下车。”
艾莉尔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趟路不会太平,但没想到这个畜生会在这种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动手。
“这是哪”
她冷冷地问,手在口袋里死死握著刀柄。
“离你要去的地方还有五十公里。”
男人咧嘴一笑,满口黄牙在月光下泛著噁心的光。
“不过我的车坏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把包留下,人滚蛋。”
这是黑吃黑。
艾莉尔没有动。
她蓝眸骤冷,那是常年拿著手术刀的人才有的冷静。
“我要是不呢”
“不”
男人嗤笑一声,手指搭上了扳机。
“那就把你卖给那边的游击队,我想他们会很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洋妞。”
就在男人分神的瞬间。
“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艾莉尔开的枪,也不是这个男人。
是一颗流弹,或者是哪个路过的武装分子试枪。
子弹打碎了皮卡的后视镜。
男人嚇了一跳,本能地缩头。
就是现在!
艾莉尔狠踹车门,顺势滚进路边的灌木丛。
“妈的!臭婊子!”
男人反应过来,对著黑暗疯狂扣动扳机。
“噠噠噠!”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蓬蓬尘土。
艾莉尔根本不敢回头。
她不要命地跑。
这双在手术台上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在乱石堆里抓得鲜血淋漓。
这双只穿过高定皮鞋的脚,此刻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荆棘里。
“抓住她!那是钱!”
后面传来了更多的喊叫声。
不是那个蛇头,是一群穿著迷彩服的武装分子。
那是“野狗”佣兵团被打散的残余势力。
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肉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洋妞是个记者吧”
“抓活的!能换大价钱!”
污言秽语混著枪声,震得艾莉尔耳膜生疼。
她大口喘息,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突然。
脚下一空。
她摔进了一个乾涸的排水涵洞里。
“啊——!”
剧痛从左腿传来。
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流弹,擦过了她的小腿。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艾莉尔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
她拖著伤腿,拼命往涵洞深处爬。
那里黑,那里脏,那里全是老鼠和腐烂的垃圾。
但那是她唯一的活路。
她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瑞士军刀,打开,刀尖对著外面。
眼泪终於忍不住了。
冲刷著脸上的泥土,留下一道道白痕。
“王建军……”
她在心里哭喊。
这绝望比枪声更让人胆寒。
“我要死了吗”
“我还没见到你……我怎么能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柱在涵洞口晃动。
“肯定在这边!有血跡!”
艾莉尔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她是艾莉尔。
是高傲的海妖。
她就算死,也绝不会让自己落在这些畜生手里受辱。
就在这时。
“什么人!”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中文的暴喝。
那是带著浓重乡音的中文。
虽粗鲁,听著却无比亲切。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