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片混沌。
疯狗死死盯著那片废墟,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死了吗
这回总该死了吧
然而。
“嗡——”
那一阵令人绝望的引擎轰鸣声,再次从尘埃中传来。
那辆t-72,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它顶著一头碎石和灰尘,从废墟中冲了出来。
除了车漆被刮花,除了装甲上多了几个坑坑洼洼。
它依然在动。
它依然在咆哮。
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拿枪的人感到绝望。
“这他妈是什么打法……”
疯狗看傻了,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非洲打到中东。
从没见过这种开坦克的。
不讲战术,不讲规矩,甚至不讲物理定律。
就是在撞。
利用那几十吨的重量,利用那坚不可摧的铁皮。
把这个修罗场变成一个血腥的碰碰车场。
“跑……快跑!!”
剩下的僱佣兵终於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的子弹打在坦克上只是挠痒痒,而坦克擦著他们就是死。
有人扔下枪,哭爹喊娘地往外跑。
有人跪在地上,精神错乱地磕头。
什么一百万美金,什么僱佣兵的荣耀。
在这一刻全是狗屁。
命才是最重要的。
二楼的废墟平台上。
那个头髮花白的老工程师,此刻正抹著满脸的灰尘。
他看著底下那辆横衝直撞、遍体鳞伤的坦克。
看著那个在钢铁棺材里为了他们拼命的同胞。
浑浊的老泪止不住地流。
他看懂了。
那个男人是在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替他们清场。
是在用自己的命,给他们铺一条回家的路。
“他是为了咱们才拼命的!!”
老工程师突然举起手里那个还没扔出去的燃烧瓶。
瓶口塞著的破布条已经被浸透,散发著刺鼻的汽油味。
那双平日里只会画图纸、拿卡尺的手,此刻青筋暴起。
浑浊的老眼瞬间充血,透出一股决绝的狠劲。
“那是咱们的兵!!”
“咱们能看著他一个人死吗!”
他的声音沙哑,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
“不能!!”
身后那些原本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的工人们,一个个站了起来。
他们手里拿著从废墟里捡来的钢管。
拿著沉重的活扳手。
抱著刚刚用白糖和化肥做好的土製炸药包。
恐惧还在,但愤怒更胜。
那种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血性,被眼前的惨烈彻底点燃了。
“乾死这帮狗日的!!”
“为了回家!!”
“冲啊!!”
一百多个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的中国工人,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变成了红眼的狼群。
燃烧瓶像雨点一样,从二楼砸向那些溃逃的僱佣兵。
土製炸药在人群中炸响,虽然威力不大,却足以致命。
“啊!火!救命!!”
“这群猪玀疯了!!”
僱佣兵们腹背受敌,彻底乱了阵脚。
前有疯坦克,后有愤怒的工人。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局,在一瞬间逆转。
坦克里。
王建军透过那个破碎的潜望镜,看著外面的一幕。
看著那些平时老实巴交、只会干活的工人们。
此刻正追著手里拿枪的僱佣兵打。
他笑了。
嘴角扯动了乾裂的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但他很开心。
真的开心。
这比他当年拿了一等功还要痛快。
“这才是中国爷们。”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骄傲。
既然羊长出了牙齿。
那就该让狼尝尝被撕碎的滋味。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肺部的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再次掛上挡位。
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能垂在一旁。
但这不妨碍他杀人。
透过潜望镜,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远处。
那辆还在试图倒车逃跑的装甲指挥车。
疯狗就在那上面。
那个把人命当草芥、把同胞当玩物的畜生就在那上面。
“你也想走”
王建军目光森寒,死死锁定了目標。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狠狠拍在操纵杆上。
“把命留下!!”
“轰——!!”
坦克再次发出一声咆哮,捲起漫天尘土。
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朝著疯狗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