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梔已经熟练地爬上栽楞宽阔的脊背,坐稳后朝林荒伸手:
“上来呀。”
林荒翻身上背,坐在她身后。
“行了,回学院。”
栽楞四爪踏雷,冲天而起。
风声呼啸,紫竹林在脚下迅速缩小,那座小院也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翠浮山的轮廓,渐渐远去。
然而。
就在即將飞出翠浮山脉范围的那一刻——
一道声音,忽然在林荒脑海中响起。
是厉婆。
“林荒。”
那声音不再慵懒隨意,而是带著一丝罕见的……犹豫。
林荒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听著。
“若有一天……”
厉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孩子招惹了你……”
她又顿了一下。
仿佛接下来的话,很难开口。
但最终,她还是说出了口:
“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他一命。”
林荒知道她说的是谁。
时刻。
那个坐在轮椅上、用那种眼神盯著晴梔的白衣少年。
那个被他踹了一脚、躺在碎石堆里疯狂大笑的少年。
按理说。
厉婆是晴梔的老师,救过晴梔的命。
是她收留了晴梔,给她传承,给了她一个家。
既然厉婆亲自开口求情,只求留一命。
林荒於情於理,都应该答应。
然而——
“不可能。”
三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解释,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斩钉截铁。
像刀锋划过冰面,乾脆利落。
厉婆沉默了。
林荒也没有再说话。
风声呼啸。
栽楞继续向前飞行。
翠浮山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前方,帝都的方向,天际线隱隱在望。
晴梔靠在他怀里,似乎什么都没察觉,依旧笑嘻嘻地指著下方掠过的风景。
林荒低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抬头,望向远方。
赤金色的眼眸深处,一片平静。
狼群信条。
斩草除根。
对任何可能威胁到家人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丝可能。
也绝不姑息。
哪怕……
开口求情的,是晴梔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