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陆丰轻轻吁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衣服，又揉了揉眉心，把那些沉重的心思都压了下去。
到麟德殿看到陆南叶的时候，他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慈和，眼角的皱纹里都浸著暖意，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泛著水光。
“臣，参见娘娘。”他撩袍就要行礼，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南叶哪儿受得了这个，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眼圈唰地就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爹！您这是做什么！我是您的女儿啊，哪有爹爹给女儿行礼的道理！”
她扶著爹的手，看著他脸上深了不少的皱纹，头髮也添了些花白，肤色黑得发亮，那是边关日晒风吹的痕跡，心里头一阵发酸，眼泪再也忍不住：“爹，您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些年，您在边关受苦了吧几个兄长是不是都没有好好照顾您”
“没事没事，不哭不哭，你那几个兄长都挺好的”陆丰抬手，用粗糙的掌心轻轻擦了擦女儿的眼泪，自己的眼泪反倒先落了下来，老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爹没事，好得很。南叶，让你受委屈了。”
看著这两父女久別重逢的样子，无庸也挺感触的，然后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温软地打圆场：“娘娘，陆大將军，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该高高兴兴才是。”
“以后日子还长著，大將军既回了上京，往后想见面还不容易总这么哭著，倒辜负了皇上设宴的心意不是”
昭明玉书立马跟著附和，身子往前凑了凑“对啊母妃！外祖以后都在上京待著了，再也不用隔著千山万水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对对对，是好事，是该高兴。”
陆丰也收了泪，看著女儿和外孙，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点头附和。
灵阳出了公主府心里乱糟糟的，脚步都有些发飘。谁成想这么巧，刚拐过街角，差点就跟一个人撞上，那人怀里抱著一摞书，看得出来捆得挺结实，刚好挡住脸。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曹元眼角余光瞥见了她，原本都要开口打招呼了，嘴角都扬起来了，结果灵阳像是没看见他似的，眼神直勾勾地往前飘，脚步没停，径直就走了。
“灵阳”曹元愣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总觉得不对劲，她那模样，魂不守舍的，走路都差点踩空，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
他心里一紧，赶紧把怀里的书往隨身小廝怀里一塞，嘱咐了句“拿好別掉了”，转身就朝著灵阳的方向追了上去。
“灵阳！灵阳！”他在后面喊了两声，声音不算小，可前面的人像是没听见，脚步反倒更快了些。曹元没法子，只得加快脚步，几步跑到她前面，侧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灵阳正满脑子都是烦心事，被人这么一拦，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刚要开口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我”，抬眼一看，愣住了。
她那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不长眼的人。”
曹元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烦躁，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著几分真切的担忧：“我看你一个人心不在焉的，走路都没个准头，怕你出事，就跟过来了。到底怎么了你这模样，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能有什么事”灵阳別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反问道，“你不是该在府里好好读书吗怎么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