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明远跪在地上，额角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他深吸一口气。
“皇上，十余年前，臣一时糊涂，错认了人，后面更是铸成大错，今日特来请罪，甘愿领受一切责罚。”
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落下，便传来一声轻淡却极具威压的打断“上官明远，有些话，烂在五臟六腑，带进棺材，才是最妥当的归宿。”
“一旦说出来，便覆水难收，到那时，朕便是想顾全皇室顏面，想保全上官一族，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景昭帝抬眸直直看向上官明远，没有怒意，更没有没有斥责，却藏著警告。
【皇上……这是早就知道了】
上官明远的身体猛地一僵，让他瞬间忘了言语。他设想过皇上会震怒，设想过会直接杀了他，更设想过上官家满门被抄。
却唯独没有想到，皇上早就知道，既然一早就知道大皇子並非皇室血脉，为什么让大皇子在朝堂上站稳了脚，更对自己始终没有一点动作。
“臣愚钝，实在揣摩不透陛下的深意，求陛下明言”
“明言”景昭帝低声嗤笑一声，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身为当朝太尉，连朕的言外之意都揣摩不清，这些年，究竟是如何坐稳这个位置的”
“苏清焰被禁东华园，形同废后，逃出来后，放著不去找自己的亲生儿子，反倒第一时间去了你的太尉府。这行径，要是传入其他人耳朵里，天下人会如何揣测”
“到那时，皇室的顏面將荡然无存，讥笑皇室血脉混杂不清，而上官家，会被立刻扣上谋逆大罪的帽子，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说到这里，景昭帝的语气稍稍放缓，可那份威严丝毫不减，反而多了一层不容触碰的底线：“上官宸是朕亲封的駙马，是岁安心尖的人。动上官家，就必然会牵连上官宸”
“臣……彻悟！”上官明远重重叩首，一下又一下“谢陛下保全上官满门，谢陛下保全宸儿”
“起身吧，不必再做这些虚礼。”景昭帝挥了挥手，眸色恢復了最初的淡漠，“你再在这殿內耗著，殿门外那两个孩子，怕是要直接闯进来问朕要人了”
上官明远这才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朝服，躬身倒退著向殿外走去。
对於帝王而言，棋子的血脉出处远不及好用与否重要，二来，他心底清楚，一旦揭开，上官家必然覆灭，上官宸作为上官家的独子，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殿门外，上官宸等得心急如焚，见上官明远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於重重落回肚里，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追问：“爹，皇上说了些什么”
上官明远抬眼扫过四周，他抬手按住上官宸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回太尉府再说”
一旁的昭明初语静眉眼间带著沉稳与景昭帝如出一辙。她没有上前追问，只是静静看著父子二人，只从上官明远的神態与殿內隱约透出的气息，便已將事情的结局猜得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