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禾,你放肆!给朕跪下!”
殷玄又急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去拉庾禾,但朱判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沉重,让他难以动弹。
殷玄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年少时的好友,对著那代表真神意志的朱红天空,昂然而立。
一旁的文武百官也骚动起来,看向庾禾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这个年轻人,他们都认识。
或者说,都听说过。
三年前,皇帝陛下把他年少的旧友带下了珍瓏山,封为调鼎公,特许其自由出入皇宫,甚至允许他背著那口古怪的黑锅上朝。
鼎为国之重器,饮食之尊,足以看出陛下对其的看重。
据说此子於食之一道有著匪夷所思的天赋,能化腐朽为神奇,能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令人惊嘆的美味。
陛下对其极为宠信,甚至允许他参与一些隱秘之事。
但谁能想到,他竟敢在这种时候,以这种姿態,直面真神
他就不怕死吗
“哦”
朱判似乎也被这突然冒出来,胆大包天的凡人勾起了一丝兴趣。
“你的主意”
“是!”
庾禾挺直了脊樑,声音清越,像个普通的年轻人一样,在別人看来有著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以活人祭祀,取生灵魂魄血肉,无非是为了其中蕴含的生命精气与愿力杂念,神明吸收,或用於某些仪式。”
“但我认为,此举粗暴,低效,且有伤天和。”
“有伤天和”朱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区区凡人,也配与吾谈天和”
“凡人之命,亦是命。”
庾禾毫不退缩,他甚至上前一步,指著天坛上那些堆积的黑肉块。
“我以三牲五果为本,辅以百味香料,融入世人对饱足,安寧,生生不息之念想,精心烹製出这些代祭肉。”
“三牲者,猪、牛、羊,象徵天地人三才,取其血肉精华之形。”
“五果者,桃、李、杏、栗、枣,对应五行,取其生机灵韵之意。”
“再以我自身命格为引,调和鼎鼐,使形意相合,愿力纯化。”
他一边说著,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彩。
“其最终成品,或许无法提供如活人魂魄那般浓烈的血肉魂力,但其质更纯,其性更中正平和。”
“我认为,它足以替代活人祭祀。”
“甚至是更好的选择!”
一番话,掷地有声。
宋子安死死盯著那道年轻的身影,嘴唇颤抖,喃喃道。
“师父……这就是师父年轻时的样子吗……”
如此意气风发,如此自信张扬,如此……敢想敢为。
甚至敢质疑真神定下的规矩!
但他现在又无法做些什么,这只是在梦里,不是现实。
他们甚至都没有融入进梦中,更无法改变什么,只能看著师父独自一人与真神对峙。
遐龄鹤也激动地拍打著翅膀,发出低低的鸣叫,眼中充满了怀念与骄傲。
这就是它的老主人啊!
哪怕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神,也从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只相信自己手中的锅铲与心中的道理。
陈舟微微挑眉,原来他就是天厨
五百年前的天厨。
庾为露天穀仓,禾为五穀之本,倒是个好名字。
“呵。”
朱判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特殊命格”
“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