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龙瞳紧紧盯著洛白,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甚至,本帝可以帮你提升体內血脉的浓度。
以你现在的资质,最多只能达到妖皇巔峰。
但若是有本帝相助,妖圣之境,也並非遥不可及。”
洛白沉默了片刻,暂时没有回答。
他在思考,
眼前的龙帝所说的这番话,信息含量很大!
首先从他这番话中就能够確定,这老东西確实有重返世间的能力。
其次,它有夺舍的手段,只是现在看不上自己这副“稀薄血脉”的躯壳。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一旦自己的混沌真龙血脉暴露,这老东西绝对会改变主意。
到那时,恐怕就不是什么“追隨”了,而是直接夺舍!
洛白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他必须小心应对,
既不能直接拒绝,激怒这道残魂,也不能真的答应下来,给自己埋下隱患。
最好的办法,就是虚与委蛇,先稳住这老东西,然后想办法脱身。
確认这一点后,洛白这才重新开口:
思绪在电光石火间流转。
洛白抬起头,金色的竖瞳中,原先的警惕被一种恰到好处的敬畏所取代,
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晚辈……愿追隨龙帝大人,重铸我龙族荣光!”
话音落下。
整个金色空间的光芒,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明亮了几分。
那道庞大的五爪金龙虚影,身躯微微一震。
龙瞳深处,一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狂喜一闪而逝。
成了!
这个小傢伙,上鉤了!
龙帝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著那份属於帝王的威严与从容,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
“很好。”
“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那沉寂了千年的残魂,激动到了何种地步。
身为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曾俯瞰整个大陆的真龙妖帝,他怎么可能真的心甘情愿,与那群他眼中的卑贱人族同归於尽
他的本体並未真正死去!
只是被姬轩辕联合数位妖圣,用那该死的契约术,放逐到了一个荒芜、死寂的小世界之中!
他在这片大陆上留下了不少祭器,每一件都附著著他的一缕残魂。
这便是他的后手。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血脉足够精纯的龙族后裔,通过祭器与他沟通,里应外合,助他打破世界壁垒,重返蓝星!
然而千年过去了。
那些祭器,不是在漫长的岁月中能量耗尽,化为凡物,就是被一些血脉驳杂的蠢货激活,根本无法承载他回归的坐標。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机会一个个流逝,在那个孤寂的世界里承受了千年的囚禁与折磨。
他迫切地渴望著回归,
渴望著重新主宰一切,为所欲为的日子!
眼前的洛白,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希望!
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很可能就將永世沉沦!
就在龙帝心中激盪,准备继续画下大饼,彻底將这小傢伙收服之时。
洛白却突然发出了一声长嘆。
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浓浓的遗憾与无力。
“唉……”
这一个突兀的转折,让龙帝准备好的所有话语,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刚刚还透著几分欣赏的龙瞳,瞬间眯起。
空间中刚刚缓和下来的威压,骤然一紧。
“怎么”
龙帝的声音沉了下来,失去了偽装出的和善,透出几分怒意,“你反悔了”
“不,当然不是。”
洛白连忙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
“能追隨龙帝大人,是晚辈毕生的荣幸。”
“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只是什么!”
龙帝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耗,他已经懒得再偽装了,低沉的咆哮声在整个空间炸响,
“有话快说!”
洛白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只是晚辈……恐怕无能为力。”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砸在了龙帝的残魂之上。
整个金色的空间剧烈地震颤起来,光芒狂乱地闪烁,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为什么!”
龙帝彻底失態了,
他那庞大的龙首猛地压下,几乎要贴到洛白的脸上,那双燃烧著怒火的龙瞳,死死地锁定著洛白。
恐怖的威压化作实质,疯狂地衝击著洛白的灵魂。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风度,什么高人姿態。
他只知道,自己等待了千年的希望,似乎要在眼前破灭了。
面对这几乎要將灵魂撕裂的压力,洛白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语气,缓缓开口。
“因为晚辈在不久之前,已经被一个人类……契约了。”
“……”
片刻死寂之后,
龙帝那咆哮的怒火,那疯狂的威压,那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庞大的虚影,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洛白没有停顿,继续平静地陈述著一个残酷的事实,
“现在,我受契约术的限制。”
“根本无法背叛那个与我签订契约的人类女孩。”
“更別说……”
“效忠於您了,龙帝大人。”
洛白话音落下,空间內又陷入一片死寂。
龙帝那庞大的虚影,就那么僵在半空中,燃烧著金色怒焰的龙瞳,死死地盯著洛白,
过了许久,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在这片空间中迴荡开来。
那笑声不再暴怒,而是充满荒谬。
“契约”
“哈哈哈哈……契约!”
龙帝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庞大的龙躯都在颤抖,“堂堂真龙!凌驾於万族之上的至高血脉!竟然……竟然被一个卑贱的人族螻蚁给契约了”
“成了她的玩物成了她的奴隶!”
“简直是奇耻大辱!是我龙族万古未有之耻辱!”
恐怖的音浪化作实质的风暴,疯狂地衝击著洛白的灵魂,
洛白面无表情地承受著这一切。
等龙帝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龙帝大人,我能怎么办”
他摊了摊手,语气无辜道,
“当时,我也只是一个刚破壳的小龙蛋。”
“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洛白摊了摊不存在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辜,几分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