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无影灯照亮了月神仙境地下九千米的绝密实验室。
三十六台环形排风扇全功率运转。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福马林和金属锈味。
试验台上，名为“骨魔”的三阶斥候四肢被超重力磁场死死钉住。
他那层暗黑魔鳞已经被剥得七七八八。
露出底下紫黑色的肌肉组织。
几十根粗细不一的玻璃软管插在他周身大穴里。
半透明的管道里涌动著粘稠的黑色液体。
这些液体正稳步抽吸著他体內的魔气。
江眠穿著那件万年不变的白大褂。
她手里举著一把滋滋作响的高频等离子切割锯。
淡蓝色的电弧在锯齿间跳跃。
她正对著骨魔头顶那块平整的切口比划。
那根象徵魔族高贵血统的独角早在十分钟前就被她锯了下来。
此时正泡在旁边的福马林罐子里，上下浮沉。
“神经传导速度比普通人类慢零点五秒。”
江眠看著旁边屏幕上跳动的曲线。
“痛觉閾值高出普通修士两百倍。”
“生理结构极其粗糙。”
江眠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骨魔睁开眼。
蓝光在离他鼻尖不到两厘米的地方闪烁。
电锯的高温烤焦了他眉骨上的残存鳞甲。
骨魔剧烈扭动身躯。
超重力磁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你干什么！”
“我乃圣族第七先遣队……”
“闭嘴。”
“再吵割声带。”
江眠头也不抬。
她的左手在一旁的触控板上划了一下。
两万伏特的高压电流顺著磁场探针贯穿骨魔的脊椎。
骨魔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
嘴里吐出大团白沫。
狠话彻底变成了无意义的呃呃声。
实验室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
陈宇穿著一套灰色的宽鬆居家服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著个印著“老干部”三个字的搪瓷茶缸。
脚上的塑料拖鞋在金属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陈宇停在试验台前。
低头吹了吹茶缸水面上漂浮的几粒枸杞。
吸溜喝了一大口。
“江大博士。”
“这城管大队刚送来的外卖，成色怎么样”
江眠把等离子锯扔在旁边的金属託盘上。
哐当一声脆响。
“垃圾。”
江眠走到水槽边冲洗戴著手套的双手。
“基因链存在三十二处断裂修復痕跡。”
“体內有一大半是虫类的构造。”
“他偽装成类人形態。”
“纯粹是为了躲避这方天道的规则扫描。”
“虫子”
陈宇挑高了右边眉毛。
他把茶缸放在一旁的仪器盖上。
双手撑著试验台边缘。
凑近观察试验台上那摊惨不忍睹的血肉。
骨魔从电流麻痹中缓过劲来。
血红色的眼球布满血丝，死盯著陈宇。
这男人身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看起来就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骨魔喉结滚动，咽下一口黑血。
“愚蠢的下界土著！”
骨魔嘶哑著嗓子咆哮。
黑色的唾沫星子喷在防弹玻璃罩上。
“你们以为抓了我一个有用”
“锚点已经全面激活！”
“你们的宇宙就像一个漏风的筛子！”
陈宇连眼皮都没抬。
他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隨后伸出空閒的左手。
五指张开，直接穿透骨魔头顶那层无形的防御力场。
掌心稳稳按在骨魔血肉模糊的天灵盖上。
“聒噪。”
轰！
骨魔身下的合金试验台向下凹陷了三寸。
陈宇的左手爆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
七阶强者的神识没有任何迂迴。
宛如一柄生锈的钝刀直接捅进了骨魔的识海。
顺著脆弱的灵魂防线一路狂暴平推。
骨魔的眼球暴突，眼角裂开。
七窍同时喷出粘稠的黑血。
连接在他身上的十二根玻璃软管接连炸裂。
碎玻璃溅了一地。
惨叫声穿透了隔音层。
庞杂的记忆画面化作实质的数据流。
顺著陈宇的手臂快速冲入他的脑海。
陈宇看到了浩瀚的虚空图景。
虚空中心，高悬著一块散发无尽金光的大陆。
那里是仙界。
在仙界下方，围绕著成千上万个如同气泡般的下界宇宙。
陈宇认出了自己所在的宇宙气泡。
画面迅速拉近。
仙界边缘的一处护宗阵法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漏洞。
一个身穿仙盟服饰的白须长老站在裂缝前。
他双膝跪地。
从袖口里掏出数百枚黏糊糊的黑色虫卵。
直接將其撒进下方的虚空裂缝。
这就是骨魔的真实身份。
噬空虫。
仙界叛徒专门投放下来的寄生钻探机。
记忆画面继续推进。
仙界下方的虚空版图上。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宇宙气泡已经变了顏色。
从透明的星光色，变成了死寂的紫黑色。
画面再次放大。
切入那些沦陷的宇宙內部。
生命星球表面布满乾枯的裂纹。
昔日的修真大能和魔法师全都被粗大的锁链穿透了锁骨。
他们双眼空洞。
皮肤上长满了扭曲的魔纹。
像流水线上的螺丝钉一样，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数十亿人正在搬运虚空晶石。
远处是数百艘正在锻造中的巨型战舰。
陈宇抽回左手。
掌心冒起一阵滋滋的白烟。
试验台上，三阶骨魔的身体像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仪器上代表心跳的绿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结果”
江眠拿过一块白毛巾擦了擦手。
拿起一旁的平板终端。
全息投影仪嗡的一声启动。
半空中投射出陈宇识海中提取的数据流。
陈宇走到旁边的水槽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走手上的黑色粘液。
“情况很糟。”
“这东西不是常规魔族斥候。”
“本体叫噬空虫。”
“仙界有內鬼扔下来的定位钻头。”
陈宇抽出一张纸巾擦乾手。
他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
將画面放大，直接投射到实验室中央那块三百寸的大屏幕上。
浩瀚的虚空图景中，仙界高悬。
下方密集排列的宇宙气泡里，三分之一呈现紫黑色。
视角切入。
一座高达万丈的修真门派主峰被十几道战舰雷射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