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枫拿著拜帖和礼单,眉头微蹙。
扶风竇家,他知道!是关中数得著的豪强大族,田產无数,在士林中有些声望。
黄炎之前“族谱点名”,杀的韦、杜、苏三家,与这竇家素有往来。
但竇家当时並未牵扯进去,反而在事后表现得异常“恭顺”,主动配合新政,捐输钱粮,甚至將几个旁支子弟送来参加北疆的吏员选拔。
如今这竇文突然以如此谦卑姿態,携带这些明显是投其所好的礼物前来拜见,是何用意
是真心感激还是刻意逢迎或……別有图谋
罗枫想到这里心生警觉,大哥江锦十多次强调,要警惕关中原有士族豪强的“糖衣炮弹”,他们可能表面顺从,暗地里包藏祸心。
黄炎的刀,能杀得人头滚滚,却杀不尽人心里的算盘。
这竇文,恐怕来者不善!!
他本想直接回绝,甚至將人拿下交给王猴审问。
但转念一想,主公也说过,要善於分化瓦解,不能一味强硬。
这竇家目前並无把柄,若贸然动手,恐寒了其他表面归顺者的心,也给西凉留下口实。
不如见上一见,看看这竇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好心中有数。
“告诉竇文,礼物就不必了,罗某身为军人,守土安民乃是本分,无需言谢。若他执意要来,本將军军务繁忙,只能给他一炷香的时间。”罗枫对管事吩咐道。
傍晚,竇文在管事引领下,诚惶诚恐地步入府中花厅。
他年约五旬,一身半旧的儒衫,显得朴素而儒雅,与想像中豪强家主的奢华做派大相逕庭。
见到端坐主位,甲冑未褪的罗枫,他立刻深深一揖到地,姿態放得极低。
“草民竇文,拜见罗將军!將军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恭敬。
罗枫微微抬手:“竇先生不必多礼,坐吧!军务繁忙,先生长话短说。”
竇文连称不敢,在下首侧身坐了半个屁股,姿態依旧恭谨:“將军日理万机,草民本不该叨扰。
但將军於长安百姓有再生之德,我竇氏一族亦在城中,蒙將军保全,闔族上下,感激涕零。
些许货物,不过聊表寸心,绝无他意,还望將军万勿推辞。”
罗枫不动声色的回应:“保境安民是分內之事。竇先生的心意,罗某心领了。礼物太过贵重,罗某身为军人,有规矩在不能收。
先生若真感激,便请督促族人,恪守北疆法度,安心生產,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竇文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敬佩表情,嘆道:“將军高风亮节,清廉自守,真乃国之柱石,民之楷模!草民钦佩之至!
不瞒將军,如今这长安……不!!这关中,能得將军与明王这般人物治理,实乃百姓之福。
前朝昏聵,官吏贪腐,士族豪强兼併土地,百姓苦不堪言。
明王与將军提义师,廓清寰宇,推行新政,清丈田亩,抑制豪强,此乃再造乾坤之伟业!
我竇氏虽薄有家资,却也深受前朝积弊之苦,对明王新政,是真心拥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