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起初是,但如今功成名就,谁不想封侯拜將,光耀门楣,福泽子孙
可江锦十的新政,却断了他们子弟凭藉父辈功劳轻易入仕、世代富贵的路。
他的儿子將来若想当官,也得去和泥腿子的儿子一起考试,考不过,照样是白身。
这种公平,对那些提著脑袋搏出身的將领而言,公平吗”
崔琰接话道:“军师所言极是。此乃江锦十新政最大之隱忧,亦是其內部最大的裂隙。
眼下北疆气势正盛,诸將或因战事未休,或因感念江锦十提携之恩,暂且按下。
但此心结一旦种下,稍加撩拨,便可能生根发芽。
尤其是那些性情刚直、自恃功高、或对江锦十某些决策本就微有不满的將领……”
禿髮延眼睛一亮:“军师是说……我们可以拉拢北疆的將领让他们阵前倒戈,或者至少……消极怠战”
“阵前倒戈,风险太大,成功不易,且易打草惊蛇。”
司无双缓缓道,“但埋下猜忌的种子,製造隔阂,使其不能同心同德,甚至……
在关键时刻,能有一两位手握重兵的大將,因自身利益受损而对江锦十之命阳奉阴违,或生出异心,便是大功。”
“那该从何人下手”禿髮延追问。
司无双走到悬掛的北疆诸將简要情报图前,手指缓缓划过韩瀟、白廷、张红红、江泽等人的名字。
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罗枫!
“罗枫。”司无双轻声道,“此人最为合適。”
“为何是他”
崔琰问,“罗枫乃江锦十心腹爱將,自阳光寨时便跟隨左右,驍勇善战,对江锦十似乎忠心耿耿,长安血战足见其忠心。且此人性情刚烈,怕是难以利诱。”
“正因为他是心腹,是元老,功劳最大,也最可能觉得理所当然应享有更多特权。”
司无双分析道,“罗枫此人敢用八百人深入匈奴后方,说明其性格十分胆大,也有几分本事!但正是如此,他也定是个骄傲自负的人!
他如今坐镇长安,位高权重,接触各方势力最多,诱惑也最多。
江锦十新政,对其这类功勋將领限制最严,他心中岂能毫无芥蒂
长安战后,其部伤亡惨重,补充、赏赐是否完全到位其本人伤势未愈,心境如何”
“更关键的是!”
司无双自信一笑,“罗枫父母双亡,仅有一个妹妹在世,他却如此拼命,自然是想为了后辈博一个好前程!
在江锦十的新政下,若之后他有一个不擅文墨的將门之子,將来出路何在
难道真要去考那什么『实务』、『算术』,与匠户商贾之子同列罗枫嘴上不说,心中焉能不虑”
禿髮延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那他娘的是得愁!老子要是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得想法给他铺路!”
“所以……罗枫,便是我们第一个试探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