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蓄谋已久的士族叛乱,尚未真正发动,便被黄炎以最彻底的方式扼杀在了摇篮里。
消息立刻传出,“族谱点名”迅速传遍关中各地。
那些与西凉有牵连、或对新政心怀不满的士族豪强,再不敢有丝毫异动,纷纷想方设法表明忠心,主动配合新政推行。
当然这些主动配合中有多少真心实意,或者说有多少不满那都是暂且不知的。
不过黄炎心里很清楚,这些人现在是怕了他,实际上內心可都憋著坏呢!!
他不怕这些士族豪强有异心,只要他们敢露出马脚,那他就有正当的理由灭其满门!
关中大地,表面上的波澜,在黄炎族谱点名的清洗和北疆新政的强力推行下,似乎迅速平息了。
残存的士族豪强们,一夜之间变得无比恭顺和开明。
他们主动呈上隱匿的田亩册,將超出限额的自愿献出,以响应均田之策。
他们欣然解除部分僕从的奴籍,发放遣散费,以示拥护释奴之令。
他们甚至慷慨捐输钱粮,支援北疆官府兴修水利、开设蒙学,爭做开明士绅。
郡县衙门里,来自这些家族的佐吏胥员,也一改往日的推諉,变得勤勉高效,对新政条文倒背如流,执行起来一丝不苟。
可祖辈巧取豪夺、歷经数代甚至十数代才积累起来的万顷良田、如山钱粮、无数依附人口,以及那凌驾於律法之上的特权与声望,岂是心甘情愿拱手让人
那深入骨髓的、將土地与人口视为家族命脉、將特权视为天生尊荣的观念,又岂是几道政令、几次杀戮所能彻底扭转
恐惧压制了公开的反抗,却催生了更深沉的怨恨与更隱蔽的算计。
交出田產不过是迫於刀锋的权宜之计!
地契可以交,但人心向背、世代积累的佃户关係、对水源的控制、乃至对地方吏员的影响,岂是一纸文书能剥夺
解除奴籍那些恢復自由的奴僕,离了主家,在这乱世又能去往何方
多半还是要租种原来的土地,看原来的主子脸色。
捐输钱粮羊毛出在羊身上,不过是暂时寄存,他日若能变天,自然连本带利收回。
“黄炎那杀胚……简直是个疯子!阎王!”
深夜密室中,烛火摇曳,几名侥倖未被黄炎点名,但利益同样受损严重的豪强家主聚在一起,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沉。
他们不再高谈阔论“忠义”,而是咬牙切齿地咒骂。
“嘘!慎言!隔墙有耳!那明军探子无孔不入!”
另一人紧张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韦家、杜家……那就是前车之鑑!族谱点名,鸡犬不留啊!”
“难道就这么算了祖宗的基业,就这么白白送给那些泥腿子
还有那些贱籍匠户、行商坐贾,如今竟也能与吾等平起平坐,甚至通过那劳什子『考试』做官
这成何体统!礼崩乐坏啊!”
有人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硬抗就是死路一条!黄炎的刀,可不会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