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亲兵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几乎无法行走的魏熙康搀扶出去。
自始至终,魏熙康没有再看向弟弟的尸体一眼,或许是不敢,或许是不能。
江锦十走到魏熙元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
“传令,將魏熙元已死、大乾覆灭的消息,通告北疆全境,並……设法让潼关,让西凉,让天下人都知道。”
江锦十可没忘记,现在罗枫还在奔袭长安的路上,“按原定计划,即刻执行!”
眾人神色一凛,齐声应诺:“遵命!”
隨后江锦十看向沈墨:“沈先生,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当初在江南,江锦十曾说真相未必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如今真相大白了,可这真相,对於有些人来说,太过沉重!
沈墨神色复杂的吐出一口气,隨后朝江锦十行了一君臣之礼,“谢主公!早知真相如此……沈某又何须掛念如此之久!”
本以为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却不曾想旁人所图甚大,他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罢了。
江锦十拍了拍沈墨的肩膀,隨后离开了大厅!
魏熙元自刎、大乾覆灭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內,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传开。
只是受制於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对於广袤的疆域和瞬息万变的战场而言,依然存在著致命的时间差。
而江锦十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从魏熙元开始全面发起总攻开始,罗枫便已经带著人马出发,所以等西凉王那边收到消息时,罗枫这边最少已经奔袭了一半路程。
罗枫牢记江锦十的嘱託,快!隱蔽!不惜一切代价,抢在西凉反应过来之前,將北疆的旗帜插上长安城头!
所以一路上极少休息,他们避开所有官道、驛站、城池,专走人跡罕至的河谷、丘陵、密林。
白天选择隱蔽处休整餵马,夜晚借著星光和微弱的月光赶路。
王猴派出的精锐前出数十里,为他们扫清可能的哨卡、解决偶然遇到的游骑、並修正路线。
再通过驯养的信鸽和沿途预设的接应点,不断將后方匯总的、关於长安、潼关、西凉的最新动向,以最简短的密码传递给罗枫。
“將军,信鸽最新消息,朔寧大捷,魏熙元伏诛。西凉方向,暂无大规模异动。”亲兵將译出的纸条递给罗枫。
罗枫就著篝火看了一眼,隨手將纸条扔进火中。
“好!主公那边得手了!西凉那群人,估计还在琢磨魏熙元死了对他们有多大好处呢!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我们必须赶在西凉做出决断、调兵遣將之前,穿过龙门渡!”
可以说罗枫从未怀疑过自家明军能不能打过大乾军队,他对明军以及江锦十的崇拜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就在罗枫部队奔袭了近三分之一路程,即將抵达预定的黄河秘密渡口时,关於魏熙元確切的死讯和朔寧之战的详细结果,终於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放在了洛阳西凉王的案头!
消息並非来自朔寧,而是来自西凉布置在潼关、河东乃至长安附近的、效率极高的多重眼线网络匯总分析后的结果。
虽然比北疆內部知晓晚了些,但已是惊人的迅速。
得到消息的西凉王立刻召开了深夜紧急军议。
將那份惊心的密报传给文武看完之后,在场之人无不面色严峻。
“魏熙元……真的死了。朔寧城外御驾亲征,全军覆没,本人被俘后……自刎於江锦十面前。”
魏文烈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大乾,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