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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道法自然(2 / 2)

山巔那株虬结的古树下,百里东君斜倚著树干,手中酒葫芦已空了大半,眼神却清明地望著树下盘坐的那道白衣身影。

莫衣依旧闭目沉睡,面容安详如稚子。

周身气息却比数年前更加深邃莫测,仿佛与整座蓬莱仙山的灵脉融为一体,呼吸间引动风云微澜。

百里东君早已察觉楚狂人二人的到来,却並未起身,只是遥遥举了举酒葫芦。

楚狂人与苏紫月落下身形,对百里东君微微頷首:“百里城主,久违了。”

“楚兄弟,还有……这位是”百里东君目光落在苏紫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苏紫月。”苏紫月盈盈一礼。

百里东君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问道:“来找我的”

楚狂人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沉睡的莫衣,“瀛洲来袭,尊主实力恐在我之上,我需要帮手。”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心中暗嘆:好吧,原来是嫌我修为低了。

他摇了摇头:“莫先生的心魔已除,但这『大梦』是他自我修復、堪破生死玄关的过程,外人难以干涉,更无法唤醒。

我曾多次尝试,皆无功而返。强行唤醒,恐伤其根基,甚至前功尽弃。”

楚狂人缓步走近沉睡的莫衣,神色沉静。

他没有解释,只是伸出一只手,虚按在莫衣身前三尺之处。

心念微动,一股玄妙的道韵自他掌心流淌而出。

这並非真元,而是一种源自“流光画卷”的“天人合一、补缺归元”真意。

纯粹、温和、包容,如同春日的暖阳,又如滋养万物的甘霖。

在这股真意出现的瞬间,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沉睡中的莫衣,周身那原本平稳如山、与仙山灵脉浑然一体的气息,忽然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仿佛是久旱逢甘霖的幼苗,又像是迷失在归途的游子,感应到了最亲切的呼唤。

百里东君霍然坐直身体,眼中精光一闪,却並未阻止,只是紧紧盯著。

楚狂人闭目凝神,以心神引导著那股“补缺归元”的真意,小心翼翼地缓缓探入莫衣那深不见底的梦境世界。

他的神念“看”到了一片混沌的光影。

那是莫衣意识最深处的执念与修復之所。

有妹妹幼时天真的笑靨,有失去妹妹后撕心裂肺的痛苦。

有追寻生死、不惜入魔的疯狂,亦有被百里东君、萧瑟等人唤醒良知后的茫然与自我放逐……

种种破碎的记忆、激烈的情绪、深刻的道悟,在无尽的混沌中沉浮、碰撞。

这並非心魔作祟,而是莫衣在以一种近乎涅槃的方式,將过往的一切彻底打碎、梳理、重组,试图勘破那最终的生死玄关,达到真正的大自在、大圆满。

然而,这个过程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永远迷失在自我意识的碎片海洋中,成为活著的空壳。

楚狂人没有试图去拼凑那些碎片,也没有去触碰那些激烈的情绪。

他只是將“补缺归元”的真意,化作一道指引方向的光。

这光芒中,蕴含著流光画卷最本源的道理。

天地有缺,道法自然。

人心有憾,补之归元。

这是最契合莫家血脉、最贴合莫衣自身道路的引导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