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功臣阁都被冰封在一片如梦似幻的蓝光中。
陈璇悬浮在半空,衣袂无风自动。
她丹田处那道狰狞的创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不是修补。
是重塑。
世界之种在她体內生根、发芽、抽枝、展叶,化作一座微小的洞天。
这座洞天以九幽之寒为骨,以血煞之炽为脉,以太初之冰为魂魄——
万里冰原,风雪呼啸。
一座由纯粹法则凝聚的冰晶王座,在洞天中央缓缓升起。
陈璇突然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仍是冰蓝色,却比从前更深邃、更澄明。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尖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道蕴,那是——
洞虚之界。
她尚未渡洞虚劫,却已拥有一座只属於自己的洞天。
不是洞虚。
胜似洞虚。
“璇儿!”
柳寒霜再也忍不住,扑上去一把抱住女儿。
陈璇怔了怔,似乎还没完全適应身体的变化。
她抬起手,想替母亲拭去泪水。
指尖触到柳寒霜眼角时,那滴泪竟凝成一枚晶莹的冰珠,静静躺在她掌心。
“娘……”
她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哑。
然后她看到了跪在不远处的兄长。
陈昊仍是那个姿势,脊背绷得笔直,双膝仍跪在地上。
他看著她,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璇忽然笑了。
她挣开母亲的怀抱,赤足落地,一步一步走向陈昊。
她走到兄长面前,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
“哥。”
“我没事了。”
陈昊没有说话。
他只是忽然伸出手,將妹妹狠狠搂进怀里。
他的肩膀在抖。
陈璇没有挣扎。
她安静地伏在兄长肩头,听见他压抑在胸腔里的哽咽。
窗外,北境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一轮金红色的太阳从云层边缘探出头,將凌霄天城的九重洞天镀上暖意。
陈惊雷扶著柳寒霜,看著那对相拥的儿女,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向陈林,再次撩袍跪下。
“多谢三叔。”
柳寒霜亦跪在一旁,额触地,不发一言。
陈林没有扶他们。
他只是看著窗外的朝阳,轻轻“嗯”了一声。
焚天域离火宫
悬山震动。
九炎警世钟已连响九声,每一声都如巨锤砸在所有离火宫弟子心头。
外门执事离月仙子立於讲道殿门前。
一袭火红宫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身后,三百朱雀卫已结成火羽战阵。
每人掌中都托著一枚离火神符,符光连成一片。
將整座万宝城上空映得通红。
“何方鼠辈,胆敢犯我离火宫山门”
离月声音清冷,五转真仙的威压如潮水铺开。
虚空裂开一道赤金裂口。
四道人影从中踏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玄金道袍的老者。
鬚髮皆赤,双瞳深处隱隱有两轮微型太阳流转。
他负手而立,只一人,却仿佛將整座悬山都踩在了脚下。
“本座火灵宗宗主,烈空。”
老者声如洪钟,震得万宝城上空云层尽散。
“千年之前,离火仙子从我火灵宗夺走离火秘境,此事本座一直记著。”
“今日前来——”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借贵宗秘境一用。”
离月面色骤寒。
火灵宗。
焚天域隱世万年的古老大宗。
传说其开派祖师曾与金乌族始祖论道於扶桑树下。
千年前,离火仙子初晋七转天仙,曾闯入火灵宗禁地。
强夺其镇宗至宝“离火本源珠”炼入离火秘境。
两宗积怨,已有千载。
“大言不惭。”
离月抬手,朱雀卫战阵骤变。
三百道离火神符匯於一处,化作一头百丈火凤。
仰天长鸣,朝烈空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