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几名扛著“战车噩梦”火箭筒的战士,从几个不起眼的散兵坑里一跃而起。
他们半跪在地,將粗大的火箭筒扛在肩上,动作嫻熟得如同训练了千百遍。
“放!”
“嗖——嗖——!”
两发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一前一后,扑向了那辆正在用机枪疯狂扫射的九七式中战车。
精准地命中了炮塔和车体的结合部。
轰!
一声巨响。
脆弱的连接处被瞬间撕裂,整个炮塔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到半空中,旋转著,又重重地砸了下来。
“干得漂亮!”
阵地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然而,鬼子的进攻,並未因此停滯。
失去了战车和炮火的掩护,那些步兵却像是发了疯,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嘶吼著,发起了衝锋。
“突突突突突——!”
直到这时,陈瑞阵地上的十几挺g42通用机枪,才同时发出了怒吼。
那独特的、如同电锯撕裂亚麻布般的射击声,匯成了一道死亡的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花,在人群中不断绽放。
短短三百米的距离,变成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死亡之路。
......
“师团长阁下!勇士们......顶不住了!”
一个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土肥原的指挥部,声音里带著哭腔。
“敌人的火力太猛了!他们......他们的卡车上都架著机枪!我们的防线,被......被打穿了!”
什么!
土肥原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最后的预备队,就这么快......被打穿了
这意味著,他的师团部,已经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兵锋之下。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那来自地狱的引擎轰鸣声,正在向他逼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是桂庭。
可现在,他连做桂庭的机会,都没有了。
桂庭至少还能跑掉。
而他,马上就要被陆抗包了饺子!
“师团长阁下......”
身边的参谋长,声音乾涩地开口,“我们......必须走了。”
土肥原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地图,看著那个將自己层层包围的红色箭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绝望。
良久。
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了椅子上。
“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就说......我部在兰封西南,遭遇支那第104军绝对主力。敌军装备之精良,战术之狡诈,远超预期。”
“我部......浴血奋战,伤亡惨重,已......已无力再战。”
“为保全战力,为帝国圣战保留有生力量,我部......决意......向西转进。”
参谋长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师团长,那张一向骄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灰败。
他知道,这封电报发出去,就意味著,他土肥原贤二,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谋略家”,將永远地被钉在耻辱柱上。
“师团长阁下......”
“执行命令!”
土肥原咆哮道,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另外!”
他喘著粗气,补充道,“將我们的情况,原原本本地,通报给南线的藤田君。”
“告诉他,陆抗的主力,在这里!”
“让他......让他当心!”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电波,载著第十四师团最后的哀鸣,飞向了济南,也飞向了杜厢乡的藤田进指挥部。
而土肥原自己,则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丟下了指挥部,丟下了还在正面苦战的第二十九联队,带著残余的部队,仓皇地,向著西边的黑暗中,逃去。
他终究,还是贏了,贏得仓皇东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