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据兰封外围之日寇,骄狂冒进,於今日午后,以其主力一部,附骑兵、炮兵,向我防线发起猛烈试探。”
“职部与邱师长协同指挥,麾下第二十七军及战车营將士用命,奋勇还击,一阵衝杀,敌寇死伤枕籍,溃不成军!”
邱清听得眼角直抽抽。
什么主力一部就百十来个骑兵。
什么骑兵炮兵鬼子连炮都没来得及架起来。
“军座,这......是不是有点太......”
“別打岔!”
桂庭写得兴起,笔走龙蛇。
“此役,我军与敌血战数小时,毙敌不下千,伤者两千有余,俘获若干。”
“缴获其战马五百余匹,九二式步兵炮三门,各式枪枝弹药无数。”
“敌酋土肥原之先头部队,已遭我军迎头痛击,其锋锐尽丧。兰封外围,已无敌踪!”
写到最后,桂庭重重地落下了笔。
他吹了吹纸上的铅屑,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仿佛已经看到了校长拍案叫好,嘉奖电令雪片般飞来的场景。
邱清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
毙敌上千,伤敌两千
好傢伙,鬼子一个搜索队,总共才百十来號人,您这一张电报,直接把人家一个旅团给报销了。
这已经不是润色了,这是直接无中生有了。
“军座,万一......万一上面查下来......”
“查什么”
桂庭把电报纸递给通讯参谋。
“战场上瞬息万变,统计有点出入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全军大撤退,人心惶惶的时候。”
“这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是胜利!是一场大捷!”
他拍了拍邱清的肩膀,语重心长。
“咱们这场兰封大捷,就是给委座,给全国军民打的一针强心剂!”
“也是打给某些人看的!”
“让他知道,我们第一战区,不用他来教我们怎么打仗!”
通讯参谋拿著那份墨跡未乾的电报,手都有些抖。
他看著桂庭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没敢再多问一句,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电波,载著这份“惊天大捷”,划破长空,飞向了汴梁和江城。
一场由傲慢和虚荣引发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大捷!兰封大捷!”
汴梁,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
一名参谋军官举著电报,几乎是衝进了作战室,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薄薄的纸片上。
程颂云一把抢过电报,只看了一眼,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就涌起了一股激动的红潮。
“好!打得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將电报递给身边的参谋长。
“念!给大家都念念!”
“......毙敌上千,伤者两千有余......敌酋土肥原之先头部队,已遭我军迎头痛击......”
当参谋长用激昂的语调念完这份捷报,整个作战室都沸腾了。
压在眾人心头好几天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我就说嘛!土肥原孤军深入,就是来送死的!”
“桂军长和邱师长好样的!这一下,就把鬼子的气焰给打下去了!”
“委座那边也可以放心了!”
程颂云听著部下们的议论,也是心潮澎湃。
前有台家庄,后有兰封。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指挥第一战区围歼土肥原师团,立下不世之功的场面了。